“你，你，你竟亲手杀死自己女儿，你，你简直禽兽不如…”李二郎悲怒织，一声嘶吼，如山如岳。

禽兽不如？！西天圣母浑一震，禁不住打了一个冷颤。是啊，如果自己亲手杀了自己的女儿，的确是禽兽不如。可她…

“她本不是我的女儿！”西天圣母嘴角不住动几下，瞪向李二郎，沉声“她不过是一个野丫，本不是我的女儿，我不过是在骗你。”

“你，你这个疯女人。你看看这个，敢说她不是你的女儿！”李二郎再次一声怒吼，忽从怀中一，猛力向西天圣母甩去。

“梅包巾？你从哪儿找到了梅包巾？”西天圣母惊叫一声，望着李二郎抛过来的一个破旧的包巾，突然愣住。然而呆愣片刻，忽又狂声大笑“哈哈哈，李二郎你恨我，你想报复我，我知！可你拿这个梅包巾又能说明什么？当年我亲手的包巾，裹在女儿上。你将她抱走，梅包巾自然会在你手里，你拿它来。以为我便会信了你的鬼话？”

“疯女人！”李二郎大怒。“这块包巾一直在悦儿手中，你还敢不认？！不只包巾，悦儿的养祖父正是当年我寄养悦儿的老丈。正是因此，我才知她是我的女儿，你以为我当真会被你骗？！”

“怎么可能？！”西天圣母笑声忽停，突然如避蛇蝎一般，将包巾远远甩开。哆嗦着“什么老丈，什么包巾？她怎会是我的女儿！她不过是个野丫…你骗我？你骗不了我！她的左肩上本没有什么梅图案，是我为了骗你，在她肩贴的金丝钿。”西天圣母忽又大笑起来“不信你看一看。只要用力，那钿便会掉…”

“疯”李二郎再次怒喝一声，不再理会她。杨悦绵绵躺在他的怀中，似是早已没了气息。李二郎抱着她，只觉心如刀割。

西天圣母狂笑不止，忽如飞鸟掠起，突然抓向杨悦肩。

“你什么！”李二郎大怒。

西天圣母不答，劈手撕开杨悦肩上衣襟。一朵盛开的梅。艳滴。西天圣母急切地用手去抹、用力去抠。然而那梅金钿似是早已长在中，无论如何也无法抹去。

“不可能。不可能！”西天圣母忽然失声大笑，指上用力，尖甲掐杨悦中，血染梅，更加艳，然而，无论如何却也掐不下来。

“放手”李二郎骇然怒极，抓住西天圣母手指，用力去扭。然而西天圣母竟然依旧不肯放开，只喃喃地冷颤：“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指尖掐住梅，直若不将它采摘下来，势不罢休。李二郎几乎要将她的手指扭断，却兀自不能将她的手指掀开。

“阿弥勒佛”一声长叹，不知何时玄奘法师走了过来，曲指在西天圣母肩一弹。

西天圣母手臂骤然一麻，指尖顿然失去力，缓缓落下。

“她不是我的女儿，告诉我，她不是我的女儿…”西天圣母回望向玄奘法师平静的面孔，中已尽是祈求。

玄奘法师缓缓摇，不忍再看，只轻声：“此事只怕唯有问一问孙真人。可惜，二郎与我找了他许多时候却一直没有找到。听说…”玄奘法师突然顿了顿，似是咽了一唾，不忍再说。许久，才又艰涩地“听说是你请了他到圣城去，我与二郎才混到圣城查看，可惜一直却没有找到他的踪迹。孙真人，他，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玄奘法师没有再说下去。但听一声凄厉的尖叫划过，令人为之一寒。突然，西天圣母“咚”得一声倒地，昏厥过去。

“自孽不可活…”张恒不知何谓，突然轻声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