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相，不过是一场苦情计。这场苦情计中利用的当然并非杨豫之一人，还有杨悦。当日，如果不是李世民突然下诏“武二娘”，杨悦被迫答应“代嫁”或者同样的事情会发生在郭氏京接亲之时。杨悦这个武家的女儿，如何会坐视自己一手促成了“姻缘”而不顾？原来，或者杨夫人早已知女儿心事，之所以收杨悦义女，也正是为了此事儿。以杨夫人的心，又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女儿嫁给郭家？

杨悦苦笑着去看杨豫之，不由同病相怜。杨悦代武照了，郭氏又来接亲，杨豫之只好了“替死鬼”难怪武照不肯跟他私奔，反借他之手杀了郭孝慎。杨豫之死里逃生，放千里。而武照却从此脱，换了另外一个份，一个与郭氏没有婚约的“陈娘”份…

“你，你不过跟我一样，是一枚棋而矣。”杨悦苦笑着摇，心中如此，却并未说来。实在是杨豫之面上的悲伤，已令她不忍再多说一个字。

下弦的月亮，还未来及变成弯弯如刀，悄悄地挂在雷塘的琼枝。影映在墓碑之上，泛起几清冷的月光，如冷一般闪烁。

“你可以不喜我，可你为何要骗我！”杨豫之因狂怒而变形的面孔，变得异常狰狞。

“是我骗了你。可谁让你痴心妄想，是你自愿…”武照忽然狂笑不止，然而笑声却比哭声更加凄厉，面上狰狞比之杨豫之还要更甚。

“谁让我痴心妄想？是我自愿？”突然，杨豫之像了气的球，颓然自问，许久，忽然一声长叹，喃喃“没错，是我自愿，我又怨得了何人？”

横刀缓缓垂下，杨豫之似乎已全脱力，几乎站不稳，摇摇晃晃缓缓转，不再多看武照一，转而走。

“站住！”武照狂笑忽止，叫“你不是要为白齐齐格报仇么？”

“报仇？”杨豫之并不回，只愣愣地呆立片刻，喃喃“她，她不过也是痴心妄想之人而矣，又何来什么仇。是我欠她的，与他人无关！”

“与他人无关？！”武照怔怔地重复，似是被重锤击中，见杨豫之转走，突然飞拦在了他的前“可你与我有关。”

“你还想怎样？”杨豫之皱眉，怒视武照。

武照突然笑了，温柔一笑！一瞬间似是回到从前，那个温婉娴静的武照，那笑容如开绽放，直开到人心底。杨豫之狞在眉的川字，如冰川渐渐被它化，嘴角竟不自主地随之一笑。

“你看，你还是笑了。”武照忽抬手抚向杨豫之的面庞“是我错了，是我对不住你…请你原谅我！”

原谅？！杨豫之浑一震，不自主地再次一阵颤抖。中突然有了亮光，盯向武照，喜：“你，你…”然而“你”字并未说完，杨豫之骤然一凝，仿佛突然又被冻住，竟一动不能再动。

“我不想欠你的，死在你的刀下，我再也不欠你…”不知何时，武照竟抓住了杨豫之的手腕，手中横刀用力一抹，立断。

武照说完最后一个字，猝然倒下。沽沽，血如注，染红了白衣，染红了一地的琼与月光…

“不！”一声炸雷，杨豫之突然弃刀，掩面而奔，如疯一般，转失去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