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下扫得净净。便是长安城家家，见雪停下来便已将院中、房上的雪，扫到了院角，地面上净净。

而弘福寺里的雪却似从未有人踏足过一般。树木、庙、香炉、晨钟…无不落着厚厚地积雪，似置于一片茫茫的雪域。更绝的是地上的雪，蓬蓬松松，便如刚刚落下来时一般，没有一只足迹…

从弘福寺门开始，两列僧人排开，一直排一时开外，排到弘福寺的场。中间留一条白雪铺成的地毯…

不直杨悦三人，所有围观的群众都不约而同的同时怔住，惊得哑无声。

“洪归来——”

站在距离寺门几乎一里远的坛中央，玄奘法师的声音却如就在面前，远绵长，只短短的四个字，却念唱抑扬顿挫，清悦异常。

“…薄伽梵在室罗筏，住暂多林给…室罗筏大城…诃萨…”一阵梵音颂经声宏然响起。场前是九九八十一名僧人，一手执佛珠，一手敲木鱼，盘坐在雪地上，颂《金刚经》…

一时间，钹磬钟鸣，香烟缭绕，佛音宏鸣…

杨悦不知所颂何，但见尉迟洪却已不由自主的走寺门。杨悦想要喊住他，李愔看了看杨悦，摇了摇，也随尉迟洪走了去。

白雪静寂的弘福寺，在一片佛音颂唱声里，庄严肃穆。

尉迟洪如着了一般，在夹相迎的两列众僧中间一步步走向坛。他的后依次各成两列，李愔、长安公、众姬，和搬着酒酝的卫士…

杨悦指挥姬演凑，却立时被佛音盖住，无论如何也压不住八十一名僧人的颂经声。便是夹罗列在旁的众僧，个个双手合什，颂“阿弥勒佛”脸凝静庄严，对众姬竟然视而不见。

“好一个‘唐僧’，果然好手段。”杨悦不由暗暗佩服。在这样的大场面面前，三人的胡闹简直太小儿科，便如顽的孩一般。

杨悦不懂梵语，尉迟洪却是懂得，看到尉迟洪一脸痴迷与惊觉，杨悦心中暗急：“完了，尉迟洪已全完着了‘唐僧’的。”

“…朕惟以丹诚皈依三宝，愿为菩萨戒弟，心悟无为，神迁妙喜，策绀以香城，蹑金阶而宝殿，永荫法云，尝餐甘，疾证菩提，早登证觉…然朕躬政事，特诏尉迟洪代朕家，希声旦发，键槌夕震，倾耳以证无生…”李愔念完圣旨，站到一旁。

这一大串圣旨，杨悦听得最明白的大概是“诏尉迟洪代朕家”几个字。不及细想，却见尉迟洪站在坛中央，玄奘法师颂佛号，拿起了剃刀…

“洪…”杨悦禁不住唤。大概在玄奘法师导演的这场戏中，杨悦是唯一能圈外看的人。

尉迟洪回过来，向杨悦看了看，安然一笑。突然间，杨悦觉得这一笑，不再是那个狂妄少年的笑，而是一个万世皆空的祥和的笑。杨悦反而不知应该再说什么？李愔站在她迷，轻轻地拉了拉她，示意她不用再说什么。

尉迟洪向二人了，跪倒在玄奘法师面前。剃刀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