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的光泽闪烁，带着力般，摄人心魄。

洛音凡回，意在询问。

师父会不会生气？重紫不安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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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什么时候？镜心之术能否练成还说不定，一百年？两百年？年轻的孩们经得起这样的等待？

洛音凡既没答应也没拒绝，放开她，门而去。

重紫骇然。

小徒弟果然是最听话的，洛音凡松了气，淡淡：“为师的意思，你年纪尚小，有些事情还看不明白，且天生煞气未除，这么早过去恐怕不妥，倘若卓小主愿意，叫他等…”

洛音凡不动声，尽量使语气听上去自然：“青华卓主昨日来信，大意是要给卓小主提亲，为师特地来找你，也是想问问你的意思…”

天令缓缓下降。

它不是被封印了吗，还会自己动？重紫惊讶又害怕，不由自主停住后退的脚步，呆呆地望着它，刹那间，脑里竟变得异常迷糊。

重紫兴不已，目送他离开紫竹峰，回来在四海畔坐了会儿，直到天完全黑了，才回房间去休息。

洛音凡停了片刻，迟疑：“你要是想过去，为师…”

洛音凡低看着脚边的人。

六年里，他师父的确不称职，屡次让她受伤，为了不让他为难，她受尽委屈也不曾抱怨半句，而今她无论犯什么错，都不能怪她，是他没有好好教导的缘故。

洛音凡：“为师有事要与你说。”

稍后该怎么对她说？洛音凡兀自琢磨说辞，重紫就推门来了。

“师父还在生我的气？”重紫咬了咬，忽然上前跪下“重儿知错，以后定然学好灵台印，再也不敢任，不会让师父心，求师父…别生气了。”求他不要对她这样冷淡，求他不要再疏远她，她真的不能忍受。

察觉后动静，洛音凡也正好侧看，无意中对上那双大睛，心中一动，随即平静地移开视线。

师父怎会在她的房间？重紫呆了呆，脸上毫不掩饰地升起惊喜之，想要跑过去却迈不动脚步，半晌才低声：“师父是…找我？”

重紫“哦”了声，慢慢走到他面前，脸忽然绯红。

提亲？卓昊是认真的！重紫吃惊了。

半夜三更的，她分明是在重华自己的房间里睡觉，怎么会来到这里！

洛音凡移开视线，：“也好，将来煞气净化，再离开紫竹峰不迟。”

师父原谅她了？重紫大喜：“那我今后可以殿陪师父吗？”

半晌，他微微俯，一只手扶起她：“知错便好，仔细练功，为师现下要去办事，明日回来。”

仰脸，那只弯弯的、血红的睛正朝她古怪地笑。

如同受了蛊惑，重紫缓缓迈步，神不知鬼不觉朝它走

二字自古误人，竟连神仙也难免，只有数百年修为压制，便可相安无事，却不知，与恨，一已足够。

亲切！她居然会对它到亲切！

见他要走，重紫忍不住叫：“师父！”

六年，才短短六年而已，不知何时起，那双大睛已经失去了当年的狡黠机灵，取而代之的，是不安与惶恐，依稀着泪光。

夜半，祖师殿空的，慕玉面三个月，已经离开了，殿内一个值守的弟也没有，惨白的月光透过殿门隙照来，斜斜落在地面，在这静得诡异的气氛中，对面墙上画像里的祖师们显得更加威严，供桌上香火不灭，红红的几。

传来尖锐短促的笑声。

她以为他在生气？他只是内疚而已。

被当成窥探徒弟秘密的师父了？洛音凡大为尴尬：“卓小主给你写过信，想来你也知了。”

小脸由红转白，重紫喃喃：“我…听师父的。”

案上沉影镜已不在原位。

洛音凡示意她说。

重紫却很兴地打断他：“那我就留在这儿侍奉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