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归只二人。太星与太星兄弟，俱已葬观之中，死后亦无全尸。龙十二对这对双胞胎兄弟原本寄予厚望，期盼他们日后可以继承自己衣钵。可惜如今一切已成镜月，十几年的教养之功也付诸东，必须从再来了。人非草木，岂能无情？龙十二境伤怀，心中未免叹。杨昭在旁见了他眉宇间的伤，不禁讽：“你的徒弟死了，你为他们伤心。别人也有妻儿父母，难他们就不伤心么？”

“衷心话，那自然也是要伤心的。”龙十二牵过一匹来跨上，叹：“可是咱们一不会耕田，二不会经商，要想不至饿死，除去继续这收买人命的生意，却还有什么办法？既要杀人，自然先就好了被人杀的准备，咱们却也习惯了。”

顿了顿，龙十二却又摇苦笑：“公，你生于宰相之家，自幼就锦衣玉，要什么就有什么。所以鄙人也不望你能理解咱们的苦衷。然而…鄙人目下，正是猎族的第十五代族主。短短二百余年而传承十五代。嘿嘿，大公不妨仔细想想，这是因为什么？”

二百年而传承十五代，那就是平均每代族主都只有十几年的命了。能当上族主，修为想必不会比龙十二差上多少，自然也不可能属于寿终正寝了。短短几个字，当中蕴涵的血泪哀伤，思之亦实教人为之恻然。

但杨昭同情之余，心中也是一片雪亮。龙十二为猎族之主，修为又如此之，想来也不会是那祥林嫂式的人，逢人就絮絮叨叨地诉说不幸，**悲情以博同情。如今他这样说话，其实归究第，还是想打动自己，方便从自己中取〖杨公宝库〗的秘密而已，故此河南王半也不为所动，只摇：“这就叫可怜人必有可恨之了。你们虽不会耕田经商，可是却武功卓绝。功名自当上取。假若猎族参军从戎，要博取功名，那还不是易如反掌？何苦非要以杀人为业？”

龙十二摇反问：“参军？却教咱们参谁的军？是北魏、东魏、西魏，还是北周北齐，抑或南朝的宋、齐、梁、陈？嘿，这几百年中，天下动，朝秦暮楚。猎族假若随随便便就选择了一家投靠，开始时倒确实可以得到田地封荫，但当大到来时，猎族毫无基，肯定就是首先倒霉的。当真如此，今时今日，天下间早就没有我们秘境猎族了啦。”

杨昭冷：“那么如今已经天下一统，你们为何仍是这见不得人的勾当？朝廷正在用人之际，东北句丽，北面突/厥，西北回鹘、吐谷浑、吐蕃、哪里不可以建功立业？所以说到底，你们非得继续这杀人买卖，便只有四字可以解释了：贼难改！”

龙十二愕然一怔，随即仰天哈哈大笑。：“大公这番说话，句句为朝廷着想，倒好似你还是宰相公一般。呵呵，当真好笑。不过大公，你可千万别搞错。如今你已经是丧家逃的朝廷钦犯了。天下虽大，但有本事庇护于大公你的，除去秘境猎族之外，可还真找不几人来。到底如何决断，大公还是好好想清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