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目将七宝玄天明镜假髻从妙真上取下来，透过铜镜小心翼翼地偷觑着妙真，说：“圣女今日受累了。”

原本蓬莱阁的圣女，衣着向来从简从素，多以散发白衣的形象示人。然而因蓬莱圣女掌着与天界沟通，参悟天机的使命，故而亦不得不在有重大活动如占卜、祭祀之时慎重着装。

今日是妙真真正继位圣女一职的第一次参悟天机，其阵仗之浩大、步骤之繁琐自然可想而知。这一日下来，莫说是主持占卜的妙真，就连在一旁观礼的宾客们都觉得累。

妙真表情恬静却也掩藏不住眉宇间的倦怠之，她端坐于妆镜之前，由着广目为她卸妆。见着广目小心翼翼的试探，心大亮，便淡然一笑，一语，依旧是那副清风拂面的嗓音：“你我之间，哪里这般客气了？”然后她说“你心存有疑惑，但说无妨。”

自己的心思被妙真看穿，广目却没有半分尴尬之。她所服饰的，是东西天机的圣女，而自己心所思，哪里逃得过妙真的法？她手的动作一丝不，轻轻启齿，问：“算着时候…也该有个了结了吧？是否要属下派船过去看看？”

妙真默然了一时，又摇：“不必。”

广目脸上微微透一些讶异之。常年朝夕相，她又怎么看不妙真对沈云飞那微妙的情？而如今听得妙真这狠心的话语，心百思不得其解。思忖之下，便又开问：“圣女既然得知沈云飞此次乘船返回中原，途中必遇大劫，为何不开阻止他们发？”

妙真听完，淡淡然说：“你以为我开阻止了，他便就此过了这一劫？”

广目哑无言，只得默不作声的继续手的事情。原本以为今日的对话便到此为止了，可沉默一阵，却又听到妙真娓娓来：“各人的命数不同，有些劫难是命里便带着的，如何躲得过？这世间多得是凡事争好胜，不肯小伏低的势之辈。然而你有见过有几个一辈只赢不输的？凭你再打的本事，再的心气儿，你还能搏得过天意去？”

妙真说这番话时，声音依旧淡如秋，仿佛只是在说着一些无关要的玩笑话：“所谓劫，必定要亲自挨过。我虽能开阻他一次，可哪能次次都阻止的了？各人命数如此，旁的人…诸如你我之辈，都是没有办法的。”

广目默然一阵，却又仿佛有些不甘心，说：“可若他们其中有人历经此劫而大难不死，岂不是在那汪洋大海中，等着营救？不如咱们…”

妙真自梳妆台上拿了一把玲珑发梳，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她那银白的长发。仿佛若有所思一般，发了半晌呆，这才开：“若命该如此，你我救不了；若命不该如此，你我…不用救。”

妙真一挥手，灭了台上烛火。月光透过窗照来，一室朦朦胧胧的白。广目看着妙真被月光映地朦朦胧胧的脸，说：“可是…您为什么还是特意赠了一包珍珠给沈云飞护？”

可她等了很久，都等不来妙真的回答。许是月光的缘故，妙真的面庞显得有些落寞，隔了好久，她才听得妙真轻轻叹息了一声。那声音几乎轻不可闻，却又仿佛沾染了从亘古便传下来的寂寥。

***

同样的月光照在那片不久前还发生过激烈战斗的海面上，而那之前波澜起伏的海面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夜将宁静的海面渲染的静谧稳妥，可海面上仍布满黝黑的乌云，于是那月光也就不如蓬莱阁那般皎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