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鄜郡。要小心，千万小心。”

贺翔皱眉：“小心什么？”

皇甫漳低声：“家主已探得风声，楚公意以凝云公主及其所护送之大批粮草为诱饵。引金践袭粮。家主担心你无故被牵其中，与他们死在一起。”他乃是西门世家的人，中的家主自是西门常。

贺翔动容：“公主与驸与我们合力对抗稚羽公，怎可将他们置于死地？”

皇甫漳：“贤弟可曾听得‘禾王。四木足，紫云来，蝶昌’之新解？”

贺翔冷然：“你是说。四木指的是刘桑，紫云指的是凝云公主？哼，胜败之事，只取决于运筹帷幄，及天时地利人和，怎可信这些街童谣，奇谈怪论？”

皇甫漳叹：“贤弟虽然不信。奈何楚公却已动疑，况且就算不为这四句，以凝云公主及其驸为诱饵，诱金践伏，南原亦不损失什么。只是可惜了贤弟。楚公既要让刘桑不生疑，又想要在事后撇清责任，自要派一重要将领，给他们陪葬，贤弟近来与刘桑走得太近，原本又不是楚家的人…”

贺翔怔在那里，有若被冷浇一般。虽然知，这场战争最后凶多吉少，但不死于敌我锋，却要死于自己人的算计之下，乃是不免心中愤愤。沉默一阵，终是长叹一声：“就算知真相，我又能如何？就这般弃兵而逃，单是以违抗军令，临阵脱逃之罪名，楚公就能杀我。”

“军令如山，我也知贤弟难办，”皇甫漳低声“只是贤弟既已知内情，以贤弟的本事，粮草遇袭之际，及时脱…”

贺翔苦笑：“就算我一人逃了来，凝云公主死在那里，楚公为了不让人怀疑是他设计害死公主，必定会将我问斩，我不但要死，还得了一个逃将之名，连死都死得败名裂。”

皇甫漳：“贤弟…”

“罢了，”贺翔一声长叹“我本寒门，能以将军之死于战场，总算是一荣耀，他们要我死，那我就死好了。”

皇甫漳相劝一番，却是无法劝动，只好嘱他小心，悄然离去。

***

天开始发亮，刘桑与贺翔领兵，继续启程上路。

沿途，一摄摄难民，用苍白的神看着他们，或是冰冷，或是厌恶。

战争，影响着无数老百姓的生与死，悲与哀，但是大多数的老百姓，甚至不清战争为什么要爆发，大老爷们打来打去，为什么自己非得要纳钱纳粮，纳不下去了，背井离乡，四逃亡，或是被拉壮丁，或是饿死旅途？

看着这些蝗虫一般，却又不知该往哪去的穷苦百姓，刘桑叹息一声。

贺翔：“驸在想什么？”

刘桑：“我只是想起，自己以前原本也是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家小，若不是误凝云城，遇到我家娘，也许现在也跟他们一般，钱粮被抢，骨分散，今日饿明日饥，最后不知死在哪个角落里，连尸都无人埋葬。”

贺翔沉默。

刘桑笑：“记得我当日，刚从凝云城醒来，发现自己成了亲，娶了一个有若天仙般的公主，只觉得跟梦一般。那个时候，她对我较为冷淡，后来随着日一天一天的过去，我们两人终于走到今日，本想着，或许会有一个幸福的未来，但是这一场战，也不知何时才能结束。现在想来，将军也好，贫民也好，公主也好，民女也好，很多时候，都未必能决定自己的命运，原本还活得好好的，说不定哪个时候就无端端的送了命，连自己都不知是怎么回事。”

贺翔面无表情地：“或许只有神灵，才能真正把握住自己的命运。”

刘桑叹气：“那也得真的有神灵才成，更何况，神灵就一定能掌握住他自己的命运么？我看也未必。”

贺翔黯然不语。

刘桑笑：“是我想得多了，贺将军勿怪。”拍疾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