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望去，离我不过十步，一位白发碧、丰神俊朗的修士正向我微笑。

笑容里，充溢着自信和贵，穿过走廊的风动他的衣袍，微微飘动的衣角，竟似乎带动了整个回廊。

“古德。文！”我把克鲁斯尔的态度学了个十成十，微笑中，我一礼：“又见面了！”

这次的见面，在我意料之外，却又是情理之中。现在想来，似乎是克鲁斯尔有意让我们两人独，也不知怀着怎样的心思。暂时我没有力去考虑那个老的想法，而是将全副心神都集中到当代教皇上。

上一次手不过数月，这人的修为又长了！

尤其是他的神，丝丝游离中，竟有傲然独立、摧折万的烈质，有如在上的神明，用睥睨的目光俯瞰这个世界。

这让我明白，他在神修养上，有了堪称“蜕变”的大突破。

毫无疑问，即使是单打独斗，文也将成为我的劲敌，其威胁远在那黑天之上！

而这时，这位让我生警兆的教皇陛下，正以平淡而不失自然的语调开，优雅从容，令人心折：“远来是客，却不知阁下可愿我略尽向导之责？”

我注意到了，不是克鲁斯尔，还是文，他们都特意用普通的称谓语来招待我，语气声调也颇为自然，远不是那些机械的外语言所能比拟，也正因为这样，他们大的人格魅力才能尽情显，让我这心有敌意的人也要为之赞叹。

那么，我也没有理由拒绝他的好意。

两人相视一笑，当下，由文前引，我缓步随后，优哉游哉，沿着这艺术长廊，悠然向前。

毫无疑问，文知识之广博远在我之上，就算是有0号晶片赋予我的庞大资料库，较之于他，也缺乏生动的认识。

一路走来，他随意指几件卓越的艺术品并随介绍，往往在三言两语间，就把艺术品的格调、手法一一来，简洁生动，引人胜。

不知不觉间，我们两人已走过了几十个房间，而这个，也只是这庞大殿的一角。数百上千件艺术品看下来，固然是享受，但长此以往，我还是觉得有些。

与之同时，我也觉到，这一路行来，路线复杂，忽左忽右，忽上忽下，但大方向却是往下去的！如果我觉没有错的话，现在至少也到了地下两层。

展的艺术品开始逐渐减少，虽然同样是品，但和上面的宗教艺术品相比，这里很多都是中世纪的盔甲、长剑之类，而且也不再是只供欣赏把玩的“易碎品”上面加持的圣力，使其每一件都有应用于实战的能力。

最重要的是，每一件展品上面，都有着或或淡的血腥气。

从这些兵展品前走过，背上竟有些寒意生成。文的讲解风格也发生了变化，从“某年代、某人作品、风格”转变到“某年代、某人使用、战绩”的模式。言语中铿锵顿挫，大有金石击之意。

我表面上神不动，暗地里却开始调整心态，用膝盖想也知，教皇陛下亲自招待，那场面必是很难接下的。

果然，再下了约四五层的样，四周的光线已非常暗淡，一望去，森森的石早不复金碧辉煌的样，只有旁冷冷的钢铁甲胄，反凄冷的微光。

这个时候，文转变了话题，他表现得比我更坦白：“前次天堑洋上，本人厚颜一战，本以为能将阁下败于顷刻之间，却不料最后要以狡计脱，近五十年修为，几要毁于一旦！”

我脆地回应：“承让！”

他笑得开心，是真的在笑，中的笑意明明白白。

文的眸，碧绿得近乎妖异。他的睛过于邃，以至于本是最富生机的绿，也被他涂上了一层眩目的死光。说实话，两人目光击，我总有别过脸去的冲动，即使在他笑的时候，也一样。

“那样真的很好。有几十年了吧！我没有见过比索亚克那么开心的！还有我那位亲的兄长，他表面上不说，但心里也一定很痛快…说起来，我真的应该谢谢你！”

他说话倒是诚挚的样，我微微一笑算是回应，而这时我才知，原来这人竟是奥丁的弟弟！回想一下当时的情况，他们兄弟的关系可不算良好。

而且我记得，当年导致文狱的缘由，便是他以宗教信仰的名义，大肆杀戮无辜村民，而这些村民便是信仰北欧神系。奥丁却是北欧神系的直系继承人，文为他的弟弟，自也脱不了关系…看来，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可是不少呢！

我暂时没有心思去查这老黄历，不过，这个时候，却是试探他目的的最好时机，陪着他再走两步，我只若无其事状，开：“历代教廷珍藏果然令人大开界，这，已经是第八层了吧！”

文回看来，微笑：“不错，实际上，这里已经脱了殿的范围，现在，这里是教廷苦修室，共有十二层，地下约有两百公尺，也就是说，每层有将近二十公尺的度，有足够大的空间行各类活动。

“这里，也是教廷苦修士的修炼地。在我三十岁之前有一大半的时间，都是在这里生活。”

他顿了顿，脸上现几分自嘲之意：“三十岁之后，整整十二年，我就被关在这苦修室的下面，也就是俗称的‘十三层’，‘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