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卡尔一跌倒，上就如闪电般快速动作，又再站起来，喊着：“克拉德索！请住手！龙魂使到了！哎唷，我的膝盖！”

卡尔用半蹲的姿势，着膝盖，但同时还是态度昂然地说这番话。我们故乡的人，怎么都如此擅长一些别人不会的奇怪动作？

用半蹲的动作，以昂然的态度说话，这实在是蛮难度的。

接着，杰特忽地冲了来。杰特像是要阻挡克拉德索似的，把两只手臂往上举起，喊着：“等等！急乃是龙与人类都该警戒之恶！请等一下！龙魂使到了！您期待与苦等的龙魂使到了！”

我，我这些荒唐的同伴啊。然后，亚夫奈德和艾赛韩德就比较面了，他们缓慢地走来。亚夫奈德一言不发地把双手合握着，瞄了一克拉德索，随即看着我们。他的神情看起来很泰然自若，可是，他的嘴一张开，就传来了无法隐藏的颤抖声音。

“你们两个没事。太，太好了。”

“你们为什么不逃走？”

艾赛韩德听到杉森这句喊叫，皱起了眉。

“你说什么啊？我们是来订契约的，又不是为了来看克拉德索，然后就逃走。”

过了一会儿，妮莉亚和温柴把妮护在中间，走了过来。妮莉亚简直像是快要无法移动脚步了，可是妮却一副冷静的表情。妮比我们还要更往前跨两步之后，抬看克拉德索。在大伙儿吃惊望着妮之际，克拉德索说：“你就是龙魂使。”

“是的。”

妮的回答甚至是到了气定神闲的态度。这是怎么一回事！平常很胆小的妮这会儿怎么这么镇静？她的表情是难以言喻的那奇特表情。此时，跟在温柴后面，最后现的是艾德琳扶着吉西恩走来。克拉德索喃喃地说：“女祭司？”

艾德琳用另一只手，把透的罩慢慢翻到后面，抬看克拉德索。

“是的。克拉德索。”

“是什么样的造化，如此引导你的？”

“那是您应该也猜得到的人。会决心要使一个贡献成为神之权杖的人，应该是不多。”

“原来是亨德列克。”

“是的。”

克拉德索了。我觉得天空好像快塌下来了。天啊，克拉德索怎么也知亨德列克的事？然后，他对吉西恩说：“你是吉西恩。拜索斯吗？”

“咳！是…，是的。伟大的龙啊。”

克拉德索突然稍微低，直盯着吉西恩。吉西恩脸苍白，但还是努力昂首迎视他的目光。克拉德索用疑惑的语气说：“你看起来好像快死了。那只秃鹰是来带你走的亚斯传令者吗？”

什么？在大伙儿的惊讶神的注视之下，吉西恩冷静地回答：“这我，咳！不知。但我希望不是这样。咳。”

“我知了。你们的目的应该是龙魂使的契约吧？”

卡尔了，正想要回答，可是在这之前，我已经先大喊了。

“不可以！”

大伙儿的目光都满装着各自的疑惑，向我投而来。我抬，向克拉德索喊：“首先。请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我们当然来和克拉德索订契约的，不是要来把一疯龙带往我们国家！”

“尼，尼德法老弟？”

卡尔脸发白地喊。我对卡尔摇了摇之后，又再对克拉德索喊着：“我知我现在或许太无礼了。可是，如果您觉得我的疑虑很正当，就请原谅我，并请回答我的问题！”

这对一个不过是个蜡烛匠候补人的十七岁少年而言，是个难以承当的赌注。可是我有第一等的好牌。因为，龙魂使终于已经到达这里了。妮已经到了，那么，如果克拉德索没疯，当然就不会以我无礼为理由而杀死我。因为，可能成为他的龙魂使的这个少女，是我的同伴。而万一他真的疯了呢？反正在那情况下，也不会有任何情理存在的。

克拉德索答：“我的神状态很正常。”

杉森安心地了一气。啊啊，杉森。见到车磨坊的姑娘时，拜托请你不要这动作。难疯会说自己发疯了？

“那么刚才你的行为是怎么一回事？你怎么会和我们谈话呢？一直到刚才为止，不对，到现在为止，你都还是没有龙魂使的龙啊！”卡尔的里闪现一锐利的光芒。他看了看杉森，杉森则是了。

克拉德索答：“是的。我是自由的龙。而且…”

克拉德索先停顿了一下一然后又再慢慢地说：“比起自由，我是更喜约束的龙。”

“咦？”“是憧憬你们那约束的龙。”

什么意思啊？

“我是…赤龙。”

克拉德索像念独白般说着：“以族的意义而言，龙已经死了。”

“到底是什么…！”

“等一下。”

克拉德索低沉但地说。然后我就无法再说什么了。克拉德索看着妮。

“拥有龙魂使命运的少女啊。”

“是，克拉德索。”

我回看到妮，她面带着令人超乎想象的表情。妮居然在浅浅的微笑。虽然是略带悲伤的微笑，但她确实是在微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不过，我可以确定一件事，那就是我再怎么样也不会猜得透龙与龙魂使的关系。

在妮回答的那一瞬间，我们全都不知不觉地往后退。虽然只不过是退了一、两步，可是现在我们完全被排除在外了。我觉我们仿佛就像是佣人，因为主人和宾客的对话内容，而惊讶得赶退下。

如今，盆地里像是只剩下克拉德索和妮。

克拉德索像诗般说着：“真兴认识你。你来这里的一路上辛苦了。”

“谢谢您。”

妮既没有低，连眨也没眨，如此说。克拉德索说：“你的宿命与我的宿命是在这里相遇，你成为龙魂使，使我和人类连结，一直到你自然死亡而分离我们的时刻为止，或者因你和我两者的要求而将我们的宿命分开到彼此不同的路为止，你都能执行这任务。如果你了解你的任务，请告诉我，你是否接受这任务。”

妮用和气的表情，直接说：“我愿意接受。现在，我来问您。”

后面那句令人意想不到的话，使我们大吃了一惊。妮毫不动摇地说：“请问您是否接受？”

啊啊，对哦。没错。这应该要相互同意。妮，你蛮聪明的！

我看到卡尔了一气。我们看着克拉德索。克拉德索回答：

“我不愿意接受。”

最先显现反应的竟然是艾赛韩德。

“为什么！为什么？”

我听到艾赛韩德的喊声，才回过神来。可是我却还是脑一片茫然。现在克拉德索说了什么？他说他不愿意接受？

“为什么不接受呢，克拉德索！”

啪。我转一看，妮莉亚一坐到了地上。妮莉亚仿佛就像是个睛看不到东西的人，挥摇着手臂去抓温柴的，然后抱着温柴的，不停颤抖。可是温柴连想低看妮莉亚也没有想到。

他稍微张开嘴，抬看着克拉德索。我忍不住大喊：“怎么会这样！你不是说过吗？你说妮说不定是优比涅安排给你的伴侣…”

“那是优比涅决定的，并不是我决定的。”

克拉德索的回答语气简直可以说是很单调。然而，我却无话可说了。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照优比涅决定的来运转。因为有贺加涅斯。而且因为有个人的意志。卡尔费力地开：“伟大的龙啊…”“你真的这么想吗？”

“咦？”“你真的把我当成是伟大的龙吗？你尊敬我吗？”

“因为您是值得尊敬的伟大生命啊。您拥有渊的智慧、可以随意延伸其智慧的大力量。您是拥有这所有力量者。可是，您为何这样说呢？”

“那么，你们是透过龙魂使来达到我的准，还是透过龙魂使，使我达到你们的准呢？”

“咦？”呃，咦？这是我们本没思考过的问题！不对，是连想象也不曾想象过。对于龙魂使，我们没有用这方式思考过。克拉德索说：“彼此不同的两个知接时，一定会发生变化。你是人类，所以对此事实，你应该是比我还清楚。难不成你是相信保有自己特也能彼此接的那浪漫主义者吗？”

“不是的。那是不可能得到的。”

“看来你很清楚这个理。我不希望再有变化。所以不想再和人类结关系。因为我已经充分人类化了。就如刚才那个少年所说的，我已经很像你们，甚至到了可以和你们对话的地步。我是说，我即使没有龙魂使也可以和你们对话。可以对话，这是很不得了的事。请你说说看，人类啊。那边那名战士看起来是杰彭人。从他的可以受到一沙漠的气息。”

克拉德索突然说到温柴。我们惊讶地看了一下温柴，又看了一下克拉德索。温柴咬着下嘴，抬看克拉德索，而克拉德索则是用冷淡的语气说：“杰彭战士，你可以和拜索斯的女对话吗？”

“…可以。”

克拉德索了。

“看起来好像是这样。你旁边的女人，我看到她靠在你上，就觉得是这样。我可以思考到比你们还要更快、更多的想法。好，现在我问你。这位杰彭战士啊，你没有改变吗？”

温柴咬着牙，一副可怕的表情。他突然低看着在抱他的妮莉亚。而妮莉亚则是泪睁大睛抬看温柴。温柴稍微摇了摇，又再抬望着，说：“…我变了。”

克拉德索稍微转，看着艾德琳。

“你看起来几乎是人类了。这位女祭司啊。”

“是吗？连外貌也是吗？”

“我是龙。外貌对我并没有什么意义。你自己回答吧。你的行为举止是的行为举止，还是人类的行为举止？”

艾德琳平静地了。

“是近乎人类的行为举止。”

“那么你也改变了。”

“不是的。我从一生就和人类在一起。所以我会像人类。这并不是改变而来的。”

“那么血的本能呢？女祭司啊。神创造了这个世界，在区分族的时候，是让他们一生就能区分是哪一个族，而不是在成长过程创造其族特。你生为，但是，因为人类而改变了你。”

艾德琳并没有答话，而是把稍微低下来。克拉德索稍微往后退，看着天空。他一看天空，我就看不见他的了，只看得到和。

“路坦尼欧啊…”克拉德索如般说着：“你的行为虽然是一瞬间的，影响却超过三世纪，而且还会继续影响，不，是影响越来越大。”

卡尔向前走去，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克拉德索的上面，突然又再现他的脸孔。克拉德索俯视我们，说：“请回去吧。”

“咦？”“请回去吧。契约被拒绝了，我跟你们已经没有事了。”

好像就连卡尔也不再想说什么了。他虽然像是要呐喊什么似地举起手臂，但是立刻无力地放下手臂。他激烈地摇了摇。没想到居然会变得如此虚无？在最后的最后，被克拉德索拒绝了，那段奔走、那段冒险、那些逆境全都变成什么了？我们就这样要回去了吗？克拉德索拒绝了，那么现在应该要怎么才好？

不。嗯，也有可能不会有什么事。我们当初为何要带妮到这里来？我们是因为担忧克拉德索又再一次破坏拜索斯，不是吗？

可是现在由克拉德索的模样看来，我们似乎已经可以忘记那份担忧了。那么，即使我们的努力归为泡影，目的还是达成了，是吧？

就在这个时候“克拉德索。”

是妮。她不知何时已经往前走一步。她把尽量往后仰，抬看克拉德索。克拉德索则是优雅地弯下长颈，低看妮。

妮说：“昨天晚上，我听到了亨德列克的一段话。”

“亨德列克的话？”

“是的。亨德列克透过在场的这位艾德琳，告诉我一些话。因为我要来找您，所以他给我一些建言。”

“什么样的建言？”

啊？她想要说那些话？她要把艾德琳转述的那些可笑的话讲来？亚夫奈德的脸变得像白纸般苍白。妮则是鼓起膛，地了一气。

“亨德列克如此说：”不要把成为龙魂使当作是件很伟大的事。要想成是在一个朋友。即使这个朋友的块大得有些夸张，虽然有时打饱嗝打得稍微不对，就会火，可是朋友之间，这些都是可以睁一只闭一只的‘。“

啊啊啊！这怎么都和我预想的差好多。我原本以为杉森会让克拉德索生气，却没想到妮会让他生气！杰特在这节骨上，还是撤过去咯咯笑了起来，结果变成大家烈抗议目光的集中焦。可是克拉德索呢？

克拉德索一言不发地低看着妮。他会不会是很生气啊？

他是不是要直接把妮给踩了下去？就在我忍不住要往前冲的时候，妮接着说：“我原本以为这番话只是要让我解除张的玩笑话。”

那当然是玩笑话，要不然呢？你想要说什么啊，妮？妮稍微摇了摇，双手稍微往上举起，轻声地说：“克拉德索。看来我应该是龙魂使没有错。我遇到基果雷德时，也是这样，而现在我也能受到您的心情。您是不是…”

受到心情？妮受得到克拉德索的心情？妮说：“很寂寞呢？”

咚！凝结在细长草叶上的雨珠滴落下来的声音传来。四周寂静，一天而立的龙正在俯视着龙魂使。

克拉德索抬起来。

噗呼呼呼！刮起的风将他全覆盖住。突然变得极度混，大家在尖声大喊，陷于魂飞魄散的混之际，暴风不见了。

而克拉德索，则又再恢复为人类的面貌。

克拉德索低看妮。呃嗯。即使恢复为人类的面貌，还是躯壮硕，所以妮还是必须要尽量抬来看他。妮用惊讶的神看了看克拉德索，说：“…您是克拉德索？”

克拉德索稍微讶异的表情之后，笑着了。

“是啊，龙魂使。这是用变变来的。龙可以变成好几模样。”

“啊，是真的吗？对不起。我，我是个孤陋寡闻的丫…”

“可是，你是一个可以看透我心情的龙魂使。不是吗？”

妮红着脸，低下来。

杰特兴奋得像是睛快迸来似的，一直猛气。亚夫奈德和艾赛韩德则是张着几乎同样大小的嘴，卡尔在惊叹不已。克拉德索环视我们每个人之后，又再把转向妮。

“在你面前，我无法掩饰我的心情。虽然这样很不公平，龙魂使啊。可是宿命原本就是没有所谓的公平或不公平。”

妮只是微微抬起睛，仰望着克拉德索。

“你问我是不是很寂寞？”

“是的…”

“会问已经知的事实、已经看得来的事实，这是人类与人类的对话方式，并不是龙与龙魂使的对话方式啊，龙魂使。”

“…是。我确实没有必要问您。您很寂寞。”

“到什么程度？”

“刻骨切的寂寞。”

克拉德索带着微笑，静静地摇。

“你错了。妮。我的寂寞如果是用人类的皿来装，是太过庞大了，可是如果是用龙的皿来装，还够装承。”

“您的意思是，如果是龙，比较能够忍受下来，是吗？”

“是的。”

妮用手指住她的嘴。她就这样垂下睛。然后用垂下睛的模样，摇了摇。

“不。不是的。”

克拉德索默默地看着妮。呵，真是的。从之前就一直听着主人他们的生气对话的那些下人的心情，我现在已经在实际受了！

妮说：“您说谎。您是无法受到寂寞的龙。您说，龙比较能够忍受寂寞，这是不可能的。反而龙会更加到痛苦。因为您…”

“龙魂使啊。”

“人类。”

克拉德索的话还没讲完，妮就如刀割般犀利地说话。克拉德索闭上了他的嘴。

妮的话使克拉德索闭上嘴，不仅如此，还让周围的所有嘴也闭上了。在我越来越茫然的脑海里涌上了各的想法。一龙人类？怎么会呢？在他们看来，只不过是无限愚蠢而且弱小的我们，他竟然我们？

克拉德索突然在妮面前蹲下一边膝盖。现在他大约到妮的睛度。妮红着脸，但这一次她并没有低。克拉德索把双手握在膝盖上面，对妮说：“妮。”

“是。”

“你想想看。妮。比较低级的生会被比较级的生所引，比较单纯的生会被比较复杂的生所引，这是当然的事！那么，必灭者当然会不灭者，不是吗？”

是这样吗？就像人类会神那样？

“你们是不灭的族。像我这样狼狈的龙，当然会不得不敬你们族。”

我们是不灭的族？你是狼狈的龙？妮稍微张开嘴，失神地在听克拉德索说话。

“卡穆和泰班一起来找我的那天，仿佛就像是在昨日。”

泰班！贺坦特男们的里都迸了火。可是在看着妮的克拉德索并没有觉到。

“一直到那个时候，我也都还无法预想到这结果，妮。比起你们人类所受到的，我更了解我的智慧与知识的度。可是我以前没有预想到。我竟然会怀念那段和卡穆在一起的日，憧憬人类的模样。这让我上了人类。但是现在我已经清楚了解。”

克拉德索稍微歪着，笑着说：“正如同江怀念大海而奔向太海，而我则是不得不怀念人类。”

克拉德索起。他转去看卡尔。

“我已经说过了。如果让互相不同的两个知接，一定会引起改变。怀念大海而奔向大海的江，最后会变成大海。你们人类当时对我而言，实在是太不相同了，你们人类找来龙魂使，以此使我走向别的路。另一方面，我当时以为即使和你们牵扯上关系，我还是有自信可以守住自己。所以我那时候才会接受和卡穆的契约。然后我变成什么样了，你们看看。”

克拉德索面向天空，说：“我已经失去了神的ｈｏｏｓｔａｓｉｓ（原状稳定）。”

天啊！他居然失去了那东西？名字这么长，我看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东西。可是卡尔好像听得懂。现在克拉德索变成*人类的模样，仰望越来大大舒服多了，卡尔望着克拉德索，用涩的声音说：“这真是令人难以相信。因为您是属于最上等的生。”

“我不是。”

克拉德索虽然不是讲得很断然，但这就和断然没有两样。

“请看吧。”

“请看吧。请看看我这可恨的自我确认。杉森？你刚才问过我，我为何在没有任何人的地方变成*人类的外貌。你如果曾在没有任何人看到的小房间里**过，你应该就会理解我的行为了。”

呃！他居然用这么厚脸的表情，说了这话！吉西恩的咳嗽声突然升，妮莉亚、妮和亚夫奈德则是吓得往后退。其他人也全都脸红了。但是我看到这时杰特和艾德琳却是歪着。奇怪了，艾德琳我是能理解，难…杰特？杉森脸一阵青一阵红地答：“请，请您说话尚一。”

克拉德索了微笑。

“虽然对于你们的礼法或理，我可以理解，但是很难受到那情，所以请各位原谅。你们表现仿佛像是绝对不会那行为，却公然来，或在脑海里想象，对于这一，我实在是难以理解。”

杉森闭上嘴不说话。克拉德索说：“不怎么样，这事…是这样的，和自行为一样。我不得不在没有人的这块盆地上，变成*人类的模样，自我确认。我不是指龙的模样，而是人类的模样。所以，你们看看我已经改变多少了！”

突然间，我到一难以压抑的情绪。

我觉从咙里有的东西忽然涌上来，哽咽着。这是被骗的觉。没错。这真的是被骗。我们忍受了那么多的恐惧、那么多的逆境，最后终于见到的龙，原来才只不过是这样的龙？破坏大陆的龙之恐惧，让万人颤栗的龙，某个人还背叛了国家，而且甚至不惜以至亲为工，也要见到的龙，才只是这样而已？哈修泰尔侯爵，你反倒是比较可怜啊。你看看，你如此想拥有的龙是什么样的龙。

是一陷于自我怜悯的龙啊！

“所以呢？”

我的嘴又在惹事生非了。克拉德索转看我。

“所以呢？您就不再想和人类有任何关系了吗？不我们会变成什么样，您都不想，您要抛弃我们，在这山里，装得像一伟大的龙那样，继续着我们无法理解的奥省思和自我观照，戏这个世界？”

“修奇。你误会我了。”

“误会。是很了不起的关系。人类和人类之间也会有误会，可是如果说龙和人类之间不会有误会，那是天大的笑话。可是，您的恐惧到底是什么呢？”

“恐惧？”

“您在害怕什么呢？害怕我们人类吗，还是您自己的脆弱模样呢？”

老爸，说不定贺坦特蜡烛匠要绝后了。可是想说的话无法哽在咙里，这是尼德法家的传统，不是吗？一直到杉森如风般飞跃，跑来把我的嘴堵住之前，我都正直视着克拉德索。杉森从我背后搂住，喊着：“您发现到这家伙的真面貌了吧？是！正如您所想的。这个家伙正是发疯人类的代表例。嗯哈哈哈哈！”

“呜！呜！咿咿呜！”

“呃啊啊！”杉森猛摇被咬的那只手，然后举他的，想要踢我的，我往旁边闪去，结果杉森就扑了个空，往后跌了一跤。

“哎唷！”

“你不要那么罗唆！我既然已经问了，就该听到答案才行。”

杉森坐在地上，抓了一把他旁的草，对我丢过来，喊：“这个呆瓜，随便你！”

杉森丢的草屑乘着风飘扬起来。我又再转看克拉德索。

一阵风来。

长满了整个盆地的草丛起了波狼。轻飘飘的枯黄草叶，发了嘘嘘的哨声。而在这草叶的波狼上面，飘浮的淡绿光斑之中，他和我互相凝视着彼此。在霾的天空底下，克拉德索的脸孔看起来很苍白。他的前额发被风拂，盖住了他的脸。就在我觉克拉德索绝对不会回答的时候，克拉德索说：“我害怕的，是我的脆弱模样。”

就连一行人的呼声，我也听不到了。

“我要是再憧憬你们，我一定会失去我的原本面貌，愚蠢地从你们的观去看世界。这等于是从本去破坏赤龙的规则。”

“您是指，维持平衡？维持善恶平衡的原则吗？”

“是啊。”

“为什么呢？您这是太小看您自己了！很多龙都有龙魂使为伴，我到现在为止，本没听过有龙因为憧憬人类而变得像人类的事。

龙一向都是以龙自居…“

“你又在对我求用人类的观看事情了。”“咦？”“你说有很多龙？才仅仅三百年的时间，不是吗？这对我们而言，只不过像是一个季节左右啊。说不定这可以说是龙这个族的…法之秋吧。”

法之秋！

我好久没听到这几个字了。我全神经都绷了起来。为何是法之秋呢？

“从路坦尼欧开始，到尼西恩为止的拜索斯王族的历史，对龙族而言，最印象刻，但只不过算最小小的曲。可是这或许可以称之为法之秋，可以说是其他三百年都无法比拟的三百年，这一应该要予以肯定才对。”

没错。这是有可能的。因为是龙。因为他们把六十年如同一天那样渡过。我现在想一想，这真的是不算长的岁月啊。就在我旁边，不正好有一位三百年前生的矮人吗？而且三百年前的**师至今还活着，并且影响我们的这次旅行，在看着我们。

“我很累了，修奇。光是找寻善恶的中心，我就觉得很吃力。

我如果连人类这个包袱也承担下来，我实在没有自信能在世界的中心。“

在克拉德索的邃神之中所呈现的，是这个不屈不挠的族所应该受到的莫大疲惫的证据吗？这是人类数十倍的年，数十倍的智慧，还有活过数十倍的岁月所应该受到的数十倍的痛苦与矛盾。

“可是…”

“尼德法老弟。”

我转过去。卡尔正在看着我。

“不要再说了。”

“咦？卡尔！”

“克拉德索他原本就是关照世上的赤龙。”

卡尔就在龙的旁边，可是他却开始展现用第三人称来讲述的了不起本事。

“即使他有行动上的韧，因而拥有接近无敌的威力，这也不是他原本的秉。我们应该学习他促他的自我的那模样。把自己放在善恶的中心…，关于这一，其实，猛冲到极端是件很容易的事，可是要维持在中间却会比冲向两边极端还要加倍困难。

这是因为对两边都必须要警戒的关系。“

克拉德索一个凄凉的冷笑，我闭上了嘴。是啊。克拉德索一定是最累的龙。红龙只要依照自己的**活着就行了。金龙呢…，也是只要照自己的**。也就是他希望善良行为的那**。

“它现在甚至想离开所的人类边，以保持自己的中庸。我对这中庸，既不是赞同，也不反对，可是我赞成他努力维持他自己认为对的事。”

“咳，咳咳，卡尔…”

这一次，则是吉西恩看着卡尔。可是卡尔摇了摇。

“吉西恩，我知你的心情。基果雷德的失踪减弱了拜索斯的兵力，你为了这事，希望他能帮助拜索斯。可是如果要我说我的想法，我则是希望尊重他的意思。”

卡尔看着克拉德索。克拉德索用邃的神，迎视卡尔的目光。

“正如同这位少年所说的，我们来找您，是因为担心您会不会和过去那个时候一样神错。”

“是吗？”

“是的。为了能事先阻挡您对拜索斯狂暴行为，所以我们来找您，想说服您缔结龙魂使的契约。可是我现在并没有对您到不安。”

连艾赛韩德听到卡尔这番话，也地了。克拉德索说：“我答应你。我不会以二十一年前的那疯狂破坏拜索斯。反而我心里想的是要向在这里的吉西恩，对那件事歉。你要接受我的歉吗？”

吉西恩咬着牙齿，看着克拉德索。突然间，我在想，他说不定会喊着‘我不要接受你歉，我要你缔结龙魂使的契约！’可是，我的国王他静静地说：“您没有必要，咳咳，歉。卡穆，卡穆是因为人类的事而死亡的。反，咳咳！反而是我为人类，我要向您歉。”

“谢谢。”

卡尔用心满意足的表情，把双手稍微张开，说：“虽然龙魂使的契约无法成功，但是我觉得我们的目的已经达成了。谢谢您。”

“让你们辛苦走了这么远的路，真对不起了。”

“不。没关系。”

此时，杰特走向前去。他搔了搔后脑勺，说：“嗯，克拉德索，我有话想说。在古代传说里，善良的冒险家如果见到伟大的龙，大都会收到珍贵的礼或者祝福之类的东西，不是吗？”

呃呃呃！真是太丢脸了！杰特，你怎么这么丢脸啊？你在大迷里不是拿了很多宝了？就连克拉德索也呆愣住的微笑，看着杰特。妮莉亚惊慌得想要说什么的时候，杰特笑着说：“哈哈哈！我今天才知这是事实。您真的让我们思考了许多事。克拉德索您等于是永远祝福了人类。”

杉森、亚夫奈德和我同时都吁了一气。克拉德索则是哈哈大笑了来。

“呵呵呵。在我认为，人类即使没有特别的祝福，也是非常优秀了不起的。为什么优比涅与贺加涅斯两者全都在观望你们呢？”

“您使我们确定了这一。谢谢您！”

接着，艾德琳说：“火焰之枪克拉德索啊。我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勉您保持中庸的那份辛劳。如果您允许的话，我希望能为您祈祷。”

“谢谢你。在辛苦的修行路上，以的脚步行走，似乎会更加困难，但是我希望艾德布洛伊总是牵引着你。”

艾德琳兴地笑了。嗯。现在在艾德琳那样笑着的表情里，我可以受得到一喜悦。杉森突然走向前去，说：“那个，您可以到西去旅行一次吗？因为，在我们故乡村那边，有一名叫阿姆塔特，非常凶恶的黑龙！这个家伙破坏了这世上善恶的平衡，而且不是那普通破坏的程度…”

“费，费西佛老弟！”

在卡尔的喊声响起的同时，克拉德索呵呵笑着说：“那个，杉森。很抱歉的是，若不是有特别的情况，我会尊重同族的领域权。而且我有我自己不同的善恶基准。”

“啊，对哦！”原本想要对一龙告发龙的恶行的杉森，赶捣住了嘴。艾赛韩德一边微笑着，一边拍了一下杉森的腰。然后他于咬了几声之后，说：“咳，咳嗯。克拉德索，我是矮人的敲打者，名叫艾赛韩德。因德夫。我们矮人有个特别的问题。”

“请说吧。敲打者。”

“在褐山脉里，有一块矮人的定居地。而您现在已经活动期了，您为了要飞到天上去，一定需要吃下相当多的宝石吧？所以在此，我有一个不同于人类的特殊问题。如果您要住在这里，嗯，为了奠定彼此的和睦关系，我们想送您宝石。当然，如果您攻击我们，来抢宝石，会更容易得到，而且得到更多，这一我是无可否认的，但是…”克拉德索摇了摇。

“你的担忧我能理解，但是你想错了。艾赛韩德。我并没有为了飞上天空而吃宝石。”

“什么？”

“我也很喜宝石，但是我吃了那些重宝石，就无法飞了。你如果一定要送我礼，我希望你能送我对你们而言不是那么有价值的矿石硫化铁、硫化铜这样就可以了。”

“硫化铁？什么…，难您是想制造硫酸？”

此时，亚夫奈德弹了一下手指。他被自己的动作吓了一，赶弯下腰来，对艾赛韩德说：“我好像知。我记得曾经在书上读过。他们利用硫酸制造氢气。从稀硫酸和金属的反应作用里，能够收集到氢气。用那东西，可以减重到几乎能飞行的程度。”

艾赛韩德地了。他铁定是完全听不懂吧。哈哈哈。

“是吗？如果是那东西，要多少，我都可以送您。”

“谢谢。我也会努力保持邻居应有的礼貌。”

然后克拉德索突然往前伸手来。艾赛韩德先是吓了一，不过，他随即满面笑容地握了克拉德索的手。当然啦，艾赛韩德又再让我确定了他有特殊本事，能够很优雅地垫脚尖。卡尔表情兴地说：“那么，现在我们回去吧。”

大伙儿全都面向克拉德索，为了别而排成了一列。这真的是大家不约而同来的动作。哈哈哈。

可是此时，只有一个人和我们不同的动作。

那就是妮。她用忐忑不安的表情，一会儿看我们，一会儿看克拉德索。她举起手来开始咬她的手指甲。卡尔歪着，疑惑地问她：

“妮小？”

“那，那个，卡尔叔叔？我们现在要回去了吗？就这样要回去了吗？”

“是的。难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不是的…没有不对的地方。可是…我当然也想回去。

我想回去我爸边。但是，但是…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这样回去好像不妥…“

卡尔只面带着讶异的表情，一言不发地看着妮。然后他转去看克拉德索。如果是龙的事，龙魂使一定很清楚。那么反过来说，如果是龙魂使的事，龙一定是最清楚的吧？

克拉德索又再蹲在妮面前，抬看妮。妮垂下睛，只咬着手指甲，避开不看克拉德索的脸。克拉德索说：“妮。”

“克，克拉德索先生！”

妮抬突然喊了一声之后，就又再垂下睛。克拉德索很有耐地等待妮说话。最后，妮开始断断续续地说！

“我如果把您这样单独，单独留下…嗯，那个，虽然我这样说似乎不像话，但是，我觉得简直就像…”

“简直就像？”

“像是把小孩单独留下来…”

妮无法把话说完，涨红着脸，把低垂到几乎碰到。温柴了一下，而不知何时已经搂着温柴手臂的妮莉亚则是惊呼了一声。

可是，克拉德索并没有生气。

“妮，我很谢激你那颗善良的心。你受到我的孤单，可是，你不必那么在意。我即使看起来如此，也是一年龄比你至少大上数十倍的龙。”

“我，我…是不是很无礼？”

“不是。妮你是龙魂使，而且拥有一颗善良的心，所以我不会认为你无礼。反而觉得很激。如果你有想要的东西，就告诉我。”

“咦？”“这也算是龙魂使与龙的会面。即使合约没有缔结，但我还是遇到了一个少数能了解龙的人，我想送个小小的礼，以为纪念。你有想要的东西吗？”

妮抬起来。她的里着泪。

“想要的东西？我没有想要的东西。我只要看着您，就会痛得没办法好好思考。”

克拉德索温馨地笑着，慢慢地张开双臂。就在我觉妮的睛变得无限透明的那一瞬间，咚！妮的白哲脸颊上，骨碌碌地下了泪。接着，妮就哭着奔向克拉德索。

“克拉德索先生！呜啊啊啊！”克拉德索温柔地移动他大的手臂，抱住妮。妮则是搂着克拉德索的脖，放声大哭。

“不行，不行！您太，太悲伤了。呃！我讨厌这么悲伤！您不可以这么悲伤！您这么贵而且伟大，如此善良而且心宽广！这对您太不公平了，太不公平了！呜啊啊，您说要维持善恶，难因为这样，您就一定要这么孤单才可以？而且这样也没有任何人激您！”

“妮，妮。”

克拉德索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一直重复呼唤妮的名字。妮哭到都快不过气来，克拉德索则是抱着她，一动也不动。渐渐地，妮的哭声开始变小了。

“妮。”

“我，我希望能成为您的龙魂使…”

打了闪电吗，要不然，是吉西恩的里闪了一光芒吗？我实在是难以判断。妮因为哽咽而发呼不畅的声音，无法把话讲完。

克拉德索突然用双臂抓住妮的肩膀，推了去。他垂下来。

“咳呃呃！”

从他的嘴里发了令人心肺撕裂的声。妮什么话也说不，只是望着他。克拉德索低着，颤抖不已。过了一会儿，传来了他稍微镇定下来的声音。

“不要…拜托不要再说了。龙魂使啊。”

“克拉德索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