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有些慨的。这世上得知长生不死的命运就在前，唾手可得时，还真只有这一个人，完完全全，不受任何影响。

就是秦旭飞，悟到方轻尘给地所谓神功是什么用地之事，都大大震动过。而燕凛，在查容谦所授神功的用时，也有过惊心动魄地觉。

其实，并不是狄九的定力就比别人上太多，只不过对于狄九来说，生命本没有乐趣，反是苦事，长生又哪里值得他止步回。

话说回来，当初方轻尘随随便便就可以直接对狄九问来，写了神功，却放在怀里很久很久，要不是喝醉了，还不知哪天才会给秦旭飞，可见真个是关心则。

只有对自己在意的人，才会有患得患失之心，才会明明是一件普通人中，天大的好事，却始终担心，对他们不公平。

“你以后若想来看看，随便何时都无妨，只是麻烦你收敛一些，低调一些，别让我们心，好不好？”

“不必。”

他看不见他，无论在这里，还是在海角天涯，也许这里是离阿汉最近的地方，但十万里和一万里，都同样是不可达到的距离，也就没有什么差别了。

“你不来啊，他可一个人孤零零在天上呢，天知会有多寂寞。”严陵几乎是嘻笑脸的。说来的话，就算是真的，看起来也象是假的。

“有你们在！”狄九对小楼中人并无太多好，但却一直相信，他们对阿汉始终是关怀在意的。甚至对自己，因着屋及乌，也肯施予帮助，但这份因阿汉而来的善意，他自却并不想接受。简单地说完死个字，他就站起来，打算离开。

严陵笑：“你辛苦来一趟，就这么走了。”

狄九没理他。这世上，于他，再也没有什么可以算得辛苦的事了。来过了，看过了，静静地在这个阿汉最后爆发的地方呆过了，便也该是离开的时候了。他慢慢走到岩边上，严陵自顾自喝酒，并没有挽留他。

夜渐渐转，明月悄悄躲到厚厚的云层之内，站在岩向下望，到是一片冰冷的暗沉之，远远近近，那大大小小的坑，长长短短的大地裂，如渊怪盖狰狞的大嘴，正等着沉沦的凡人下去。

在一跃而下之前的最后一刻，狄九轻轻问：“他要多久，才会醒。”

当初方轻尘只极为简短地对他解释了一下怀况，很多事没有详细说明。而他既然知阿汉安全无忧，只是要睡一个更长，长得对凡人来说，已不可计算的大觉，也没再多问就离开了。

这么多年，一人飘泊，往事不思不想不忆不伤，却最终还是回了万山，回了离阿汉最近的地方，却最终还是问了来，问着阿汉醒来之日。

“快则三千年，慢则五千年。”严陵笑着回答，定睛看他。

狄九连角也没动一下。同样是沉眠，一百年和五千年又有多少不同，反正醒来之时，旧人旧事，都已不在人间了。

既然如此，时间更长一些，也许更好。数千年后，他连坟都找不到了吗，便是阿汉偶然想要怀念伤，都无寻觅，时光离得更远更漫长，旧人旧事旧情，便斩得越发净了。

他知阿汉在最后一刻，也是想救护他的。他知阿汉最后的爆发，也有很多原因，是为了他。然而，正因此如，才希望一切能斩断得更利索。彻彻底底斩断与他的一切关联，无论如何回首，也再无可寻觅，阿汉才可以自由轻松地继续活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