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怎么能和你相比呢？我是个白痴，我是个疯！我明明知当年的事，是你陷害我，我明明知，是你抛弃了我，抛弃了楚国。我明明知，我这么多年地苦吃下来，全是一场笑话，可是…我…我还是会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这一切都是误会…”

他用力咬住嘴，浑然不觉自己的嘴已经被咬到下血来：“你知吗…我记得我疯了之后地一切情形。我记得，我拿着剑到砍人，我记得，我抱着你嚎叫到咙嘶裂。我记得我拼了命想要保护你的尸，他们打断我地骨，折断我地手，我也不肯放开你。我…我记得我一个人孤零零地抱着一枯骨活在皇最肮脏的角落，吃着溲剩饭，把屎拉在上…你知我过着这样地日，是不是觉得很可笑，很痛快，很兴…”

他吃吃地笑着，睛慢慢从方轻尘没有表情的脸上，转看着他膛上那三狰狞的伤，慢慢再次举起银刀。

“我记得一切。我记得秦人了，我记得你来了。两年的时间，你总共只来看过我几回。每次来，你都是冷冰冰的，毫无关切之意，有一次，你甚至要杀我…看，我的记好得奇…”

银刀扎下，却只半寸。楚若鸿死死抓着刀柄，银刀刀却是颤抖不止，脸上的肌都因为痛楚而扭曲了。看那神情，倒似他才是那挨刀的人。

方轻尘看着他，慢慢地摇了摇，淡淡：“当年我剖心吓你，今日你想要看看我的心，这也算是我的报应。只是你手抖成这样，想要让我的命保留到最后你完整挖一颗心来，只怕不容易。心脏牵连着很多脉血，外面又还有肋骨拦着，不是那么好挖的。如果你非要看，我建议你横着拉开，然后用手撕开，这样，你也许能看得清楚一些…”

他的语气平静之余，还带贴关切，这般淡然地替楚若鸿着主意。

楚若鸿呆若木看着他，忽然刀后退，惨叫声：“方轻尘，你到底还是不是人，你到底还有没有心…”

他叫得那样疯狂凄厉，方轻尘却连眉也没动一下：“有没有心，等下你看过了，不就也知了。”

楚若鸿呆呆看着他，木然半晌，忽然大笑起来：“好，好，好…好一个方轻尘！当年我看你是天下最温柔良善可信可托之人，真是愚蠢蠢得可笑！我被你疯这么多年，受这么多苦，被我自己的整个国家抛弃，全是我自找！我认输了…我认输了！”

他看着方轻尘，尽力微笑一下，伸手用袖胡了脸上的血痕，拉起方轻尘弱无力的右手，将手中银刀的刀柄轻轻放方轻尘掌中，再一手指，一手指地迫方轻尘将其握住，自己再用双手牢牢抓方轻尘被迫合拢的拳，不让方轻尘有机会把刀放开。

他慢慢坐在方轻尘旁，慢慢将靠在方轻尘肩上，低低地笑：“方轻尘，我确实是这世上最弱可笑的人。就算是一心一意想要报仇，结果也还是一场笑话。其实，轻尘，你知吗，不我多么恨你，我对你的思念，依恋，在意，不舍，全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