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汉倒在擎天楼后，狄飞不但亲自送他回去，亲自叮咛人为他换衣，亲自把他送上床，亲自为他盖好被，不害他床边守了他一夜。在阿汉醒来后，又一直在此停留了足足一天一夜，第三天，才去理事。

如此荣，如此关心，于狄飞对阿汉而言，竟是从不曾有过的。所以狄飞离去后，阿汉边的人，直接把他当菩萨来小心服侍了。

阿汉却似心有疑虑，一个人怔怔发呆，发了足有一天一夜，最终还是第三天早上，当方鸿过来请安时，他轻轻叫了一声：“方事，有件事，我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你能不能帮我想一想？”

方鸿连忙笑：“公请问，属下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如果有一个人三天两对你拳打脚踢，欺负你，辱骂你，你会不会恨他？”

方鸿还以为他要问多么奥的问题呢，以至于刚听到这么简单的话时还呆了一下，这才答：“会。”

“那么，要是有一天，他忽然不打你了，或是，打得很轻了，你会不恨他吗？”阿汉象个好学的小学生一样问。

“当然还是恨，我不会因为别人本可以杀我，却只剁了我一只手就不恨他。”

“那么？”阿汉思索着“如果有一天，他忽然，不但不打你，还对你很好，你跌倒了，他扶你起来，你受伤了，他问候你，你还会恨他吗？”

“如果他折磨了我三年，却在某一天对我稍微好一，我就把三年的痛苦全忘掉，那我就是圣人了。”方鸿心中虽不解，却还是很自然地答…

阿汉迷茫之：“可是，我听说过，有很多人都是这样，被人肆意折磨，又打又骂了好久好久，却因为别人某一次不经心的温柔而激涕零，觉得别人本来可以对自己无比暴，谁知这次居然不暴反而很温柔，他多么好，多么善良，对我多么贴，于是从此就肯为他生为他死。”

方鸿愕然：“这人，如果不是疯，就是天生犯贱。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会在被了一顿鞭再给一颗糖后，只记得那颗糖的。”

阿汉很慢很慢地：“也就是说，被一个常打你的人偶尔温柔对待之后，不喜他是完全正常的。”

“自然。”

阿汉皱起眉，托着下，唉声叹气起来。

主人啊主人，你不能怪我啊。我真的很努力很努力地学习张欣给我看的那些小受们的情变化了。在发现为主人的你忽然给予的，百年难逢的温柔之后，我真的很用心很用心地去受你的温柔，去努力让自己动，我很用心地想，你多么伟大，多么贵，多么了不起，却肯这样温柔地对待我是多么了不起，我应该多么动，多么激动，多么多么地动心啊。

可是，我真的找不到哪怕一丝一毫这样的觉啊。

为什么，一百个小受，有九十个，在倍受折磨之后，会因为折磨他的人偶尔的一温柔，就生死，得决然无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