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之中确实有特殊的味，让人听了，无不心生怜惜。

曾莺莺说完款款施了一礼，才悠然退至一边的古筝畔，在微抬纤手之际尚不忘向台下的众人齿一笑。

台下众人立刻吁声一片，似乎有些受若惊的觉。

“咚…咚…”筝音沉缓飘，犹如暮蔼之中山寺的钟声。

筝音之中仿佛透着一莫名的哀伤，仅只是调弦几下，便即将人心神引一个充满情的世界。

“锵…锵…”筝音在众人心神黯然之际，突地如铁金戈，怒而起，仿有千军万征杀疆场。

“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旌蔽日兮敌若云，矢坠兮士争先；凌余阵兮躐余行，在骖殪兮右刃伤；霾两兮絷四，援玉抱兮击鸣鼓；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严杀尽兮弃原野…”曾莺莺在筝音激昂而起之时，突地开，以其独特而凄婉的歌声唱了起来，与金戈铁一般的筝音相，一柔一刚，声声缠错，仿佛在血淋淋的战场之上绽开了漫地带血的，没有人在意那歌词的义，每一个人都完完全全地引了一个如梦似幻的意境之中，仿佛自己便是死于战场的士兵，而这哭诉低唱之人正是自己的妻儿父母…而到惨烈又似使人血沸腾。

突地筝调跌，由激情昂缓化为悠长细致。

“不兮往不返，平原忽兮路遥远；带长剑兮挟秦弓，首离兮心不惩。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兮不可凌…既死兮神以灵，魂魄兮为鬼雄——魂魄兮为鬼雄…”曾莺莺声音更显低沉而忧伤，但似又满怀着无限的情。

所唱之词正是当年屈原所作《楚辞。九歌》中的国殇，在燕楼中聆听之人几乎所有人都读过此辞，明其义的人也不在少数，但是被曾莺莺改成曲弹奏而，却又成了另一味，虽然无那惨烈的气势，却有着悲天怜人的博大情怀，对死者的同情和怜悯…

林渺也听得痴了，有恍然不知今昔是何年之。他从未听过比这更妙的旋律，这似乎不再只是一声音，而是一实质存在的生命，一存在着虚幻和现实之间的神，一扇能够让人自由来去现实和梦幻之间的无形之门。

不知歌声和筝音是何时停止的，当林渺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居然听到了一片哭声，燕楼的听众居然有人被曾莺莺这一曲国殇动得哭了，而且不止一个。

整个燕楼之中没有掌声，仿佛尚沉浸在刚才琴音和歌声所勾勒的凄惨气氛之中，所有人的心中久久地激着那无奈、伤而又充满力的歌声。

林渺也没有给掌声，倒是想到下烽火四起的时局，战之中，不知有多少战士死于沙场，他也想起了与他一起生死的战友，及那些在战场之上惨死的战友。

战争，林渺绝不陌生，因为他自己本就是自死里逃生幸存的幸运儿，是以，曾莺莺的歌声更能动他的心弦。

“莺莺——我你…”有人哭喊着向献艺台上奔去，挤得人群一阵纷。

林渺吃了一惊，心下有些凛然，他真的明白为什么有这么多人为曾莺莺痴迷了，但同时他心中亦涌起了一烈的困惑。他很难相信一个人的歌声和琴声会有如此大的力，尽前的一切都是事实。

曾莺莺的歌声和琴声都似乎隐隐包了一无可排遣的神奇力量，而这力量正是引人痴迷的源，正是这力量使他也无法控制心神被引一个神奇而迷离的世界，而这力量是一个普通女所应该有的吗？这不能不使林渺凛然。

“莺莺，我你，不要抛弃我们…”有三四个人已经无法控制情绪，在台下哭诉着向台上奔去，但很快便被燕楼的护卫制服并拉开。不过，这几人悲切而绝望的呼声却使每个人的心中都充满了影，一个他们最不愿意接受的现实不能不使他们黯然神伤——这将是曾莺莺最后一次为他们献艺，明天曾莺莺便将从良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