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稍掩了掩，他的睛里顿时闪过了一丝厉芒，旋即才似笑非笑地看着罗姨娘说“你们不都是盼望我走得早些，省得让你们担惊受怕吗？”

此话一，无论是罗姨娘，还是陈清陈汉陈汐三个，亦或是吴妈妈和陈汀，面全都一下变了。当其冲的罗姨娘更是竭尽全力才勉挤了一丝笑容来，却是磕磕地说：“老爷何此言，大家自然是希望您留在家里，只是圣命难违…”

她这话还没说完，就突然觉得手腕一阵剧痛，低一看，却见是陈瑛铁钳一般的手箍住了自己的手腕。她神一缩，却现陈瑛那张脸几乎和自己只不过盈寸之距，一时想要退开却本没办法动弹，须臾，那一字一句的低沉话语就钻了她的耳朵。

“你不要以为留在家里就能够太太平平，没有主母的名义，你在老太太面前什么都不是，要你立规矩便是立规矩，要打要罚也不过是一句话还有，别以为贵妃便是后援，之前贵妃召你，不是给拦了下来？有些人能够帮你一时，却帮不了你一世，这世上不会有平白无故的好心，你以为三丫是平白无故在老太太面前给你说项？”

罗姨娘被陈瑛那狠的语气说得浑冷，想要辩解时，她却觉得后有人拽住了自己的胳膊。角余光瞥见是女儿陈汐，她立时迫自己平静了下来，又低下：“老爷的提醒，妾都记下了。”

“你记下就好。”

陈瑛看了一那边陈清陈汉两个儿，睛微微一眯，竟是再没有说一个字，当即也不回地往外走去。二门的一应人等齐齐躬行礼，直到那蹄声渐渐远去，这才一个个直起了腰来。尽平素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亲有疏，但那一瞬间，彼此对视之下的神里，分明都透着如释重负的轻松。

如今的规矩，一年到，正旦冬至圣节，这三大节最是庄严肃穆。只对于民间来说，正月初八到正月十八这十一天的灯节方才是普天同庆的大好日。从初八日这一天开始，一年到实行不绝的夜禁就会暂时取消，因而既有大老远从山东宣府等地过来看灯的，也有从郊外四乡八邻前来凑闹的，打从一大早开始，内城九门就呈现了熙熙攘攘的态势。

而尽了正月，天气却依旧贼冷贼冷，因而相比商贾云集的崇文门，士最的宣武门，西边的阜成门却是煤车络绎不绝，几乎去了大半条阜成门大街，让等着城的西郊百姓颇有些不耐烦。而在络绎不绝的城队伍中，一支逆城的车队自然便极其显。

外运煤苦力的吆喝声，骡驴不时的嘶鸣声，杂沉重的脚步声，磕着碰着时的喝骂声…车行在路，这些声音不绝于耳，陈澜见杨周频频往车门那边探看，便没好气地笑：“走这条路不是你选的么？”

“我是想什刹海周边都是那些世家豪宅，内中的主人们这几日也常常往城外去，有心避一避，却忘了今天开始就是灯节，再加上这时间正是运煤的时候。早知就不那么费事了，家里去，走德胜门最是方便，何必到这儿来上一脚…”

“你呀”陈澜面带微嗔斜睨了一，随即就笑“横竖又不急，咱们在城外要呆上三四天呢。要说还是娘和母亲最有先见之明，昨天就相约先城去了，也不用和看灯的人挤在一块，连小四也一块先带了去。只不知惠心是不是早走了…不过想来也不会走咱们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