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萼和玉芍的手，小心翼翼地踩着车镫下了车，站稳之后方才打量了一四周。见刚刚跟车的那几个小厮早已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仪门边站得整整齐齐的四个年轻媳妇和两个婆，的影也好，青石甬也罢，乃至于那些屋舍檐瓦，俱是整整齐齐，并不逊于自家的侯府，她不禁微微颔。正思量间，她就只听耳畔传来了一个嚷嚷。

“老太太”

见是一个人影兴冲冲地跑上前来，正是陈衍，朱氏本是淡淡的笑意一下展开了不少。等陈衍到了跟前二话不说便跪下磕了个，她不禁冲着绿萼嗔：“也不搀扶你四少爷一把，昨晚上才下过雪，哪怕才扫过也免不了冰冷”

“老太太，我结实着呢，哪里就那么气了”陈衍见绿萼也不辩解，又知机地放开了朱氏的一边胳膊往后退开了一步，他就赞许地冲着其眨了眨睛，旋即上前扶了朱氏“我脚下快，这就来了，杨伯母和就在后…话说回来，这么冷的天，您有什么事或是让人来说一声，或是让我转告也行，怎么亲自来了，万一冻病了怎么办？”

陈衍说着就歪脑袋打量起了朱氏的行，见是从貂额到围脖，再到羔羊大袄，兰州姑绒的大氅，下一双缀边的靴，全都整整齐齐，他这才放心了些，却仍是亲自了那微微些隙来的大氅。他这般细心自是让朱氏更加喜，觑着他连手都没带，便示意玉芍把手炉递了过去。陈衍忸怩了片刻，便无可奈何地接过来揣了。

“有些事情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想想索亲自来一趟。再说，我今年除了去过一趟通州安园，几乎就没过门，再憋在家里就得闷死了。如今借着来看孙女，顺便也来逛逛这姻亲家的大园，好好散散心。难小四你还打算替你把我赶回去不成？”

“老太太说笑了，我哪敢”

陈衍赶否认，可就在这时候，他突然瞥见侧的车中还有动静，再一瞧时，就只见那车帘后拱了一个小脑袋，此时正睛骨碌碌直转地看着他，好半晌才咧嘴笑：“四哥好”

现朱氏竟是连陈汀一块儿带来了，陈衍不禁吓了一，连忙抬去看朱氏。却不料朱氏正盯着一旁忙着把孩抱下来的吴妈妈。等陈汀过来，她又放开了玉芍，一把牵住了小家伙的手，这才看着陈衍说：“我寻思老半天，既是我来了，把他一个人撂在家也实在是不放心，索就一块带来了。想来你今天也替你请了假，你也能帮忙带带小六。”

“我？带他？”

陈衍低看了看陈汀一，脸不禁有些古怪，随即少不得冥思苦想起了该怎么推脱。可是，就当他暗想还不如赶溜去韩先生那儿上课，也好逃离这个苦差事的时候，角余光却瞥见陈澜已经和江氏走了来，忙小心翼翼扶着朱氏迎了过去。

见了礼，江氏便笑：“这么冷的天，您怎么亲自在风地里等着？怎么也该先在避风的小厅坐一坐，等我和阿澜来迎才是。衍哥儿你也是的，也不恤恤你祖母。”

“不怪别人，要不是我如今走不动了，恨不得就从前院一步步慢慢走来，看看这里是什么光景。咱们成了亲家，太夫人还几次三番去过侯府，我却是一次都没来过这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