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螺脑门上摸了一下“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虽说俗话是豪门的丫比小的千金还些，可真正要了回去，却指不定嫌弃你是伺候过人的，等发家了起来，三妻四妾腻味不死你要是略差些的人家就更不用说了，婆婆小姑兄弟，平日里立规矩就算了，活却累不死你。再说，就算脱籍成了平民，难还不是得服官差衙门的，竟是连地痞之也会骑在你上”

一气说完了这些，芸儿也顾不上平日里和红螺的那小芥，一把抓着她的手认认真真地说：“听我一句劝，千万别只瞧着那自由两个字的风光，丢掉了实际。夫人对我们一直都很好，那两个当初汝宁伯府送来的丫都能选妥当人家人，更何况咱们？”

芸儿素来牙尖嘴利，最是不饶人，因而无论沁芳还是红螺，都没料到她会说这么一番话来。沁芳还愣着，红螺就将另一只手轻轻盖在了芸儿的手上：“多谢你对我说了这么多实诚话。我当然不是说离开夫人独自过活，只是附荫在咱们府里的屋檐底下些小买卖。府里的丫媳妇们不是常常有空余的时间针线么？往往送到外都是三钱不值两钱的卖了，我大可些寄卖的差事…至于男人，还不如招个上门女婿。”

此话一，沁芳和芸儿全都瞪大了睛。芸儿更是伸手去突然在红螺的咯吱窝下一捣：“老天爷，你真是想得来…你莫非打算把你娘也一块接去奉养？”

见红螺先是笑着躲避了好一阵，随即才了，沁芳也忍不住叹：“你这想，也实在是太骇人听闻了些。这世上赘婿最是被人瞧不起，好端端的男人有几个愿意？”

“说笑罢了，们还当了真？”红螺狡黠地眨了眨睛，见芸儿捋起袖又要上来闹，这才举手讨饶“老爷在军中多年，拣选个人还不容易？我只要人品稳重，能孝顺我娘，其他过得去就行，单单这条件还怕找不着么？所以，你别担心家里挑不过来。上一回夫人就对老爷提过了，说到时候让丫挑小，绝不委屈了你们”

红螺说完这话就一下窜了起来，躲开芸儿的爪往外逃去，结果才一打开门帘就险些和陈澜撞了个满怀。气急败坏状的芸儿也是冲到一半讪讪止步，满脸的尴尬和意外。看到这一幕，沁芳不得不迎了上去。

“夫人，都是我不合逗着她们说笑…”

陈澜刚刚在外恰好听到了红螺那最后一番话，心中不免有些动，因而此时见芸儿那老鼠见了猫似的样，还有红螺前所未有的大红脸，再加上把事情全都往自己上揽的沁芳，她终于忍俊不禁地笑声来，最后就板起了脸。

“既然都知错了，你们两个也和芸儿一样，回全都去抄十遍《千字文》”

直到上床睡下，看到沁芳放下帐，窸窸窣窣在床板上照旧打了地铺睡了，把埋在枕里的陈澜刚才愉悦地笑了起来。从前那个她教会了几个大丫写简单的字，而红螺则是原本就有些基础，所以如今拿着抄写来罚她们就自然一举两得了。倒是红螺，这丫一直都表现得与众不同，她能够成全，自然也会给其寻一条好路。而她对云姑姑她们嘱咐的事，明日就可以去办了…

昔日柔那样的女人尚且能说此心安是吾乡，如她这般境好过百倍的，又哪来的伤悲秋于心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