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此何？”

生曰：“事至如此，虽千仞之山，尚不足畏，数仞之墙，何足哉！”女曰：“所能图者，其计安？”

生乃以扇指示所达之路。女曰：“是不言也，妾之一心，惟兄是从而已。事若不遂，当以死相谢。第恐兄之不能践言耳。”

生以手抱瑜，求合，女不从。正反覆间。忽闻叔婶回，遂迎接。次日，生乃作《凤凰台上忆箫》之句以示女云：

“月神，坤清气，天生才貌无双。算来十洲三岛，无此娘。堪笑兰台公，虚想像，赋咏《堂》。何如解语，玉又生香。茫茫！今宵何夕，亲曾见女娥，降下纱窗。又以将合，风雨来访。

记得何时，约言难践，空愁断。断，无可奈何，数仞危墙！”生念瑜娘之言，实其心，奈何无路可达。因自思之：“惟有得向晖堂安寝，则可通矣。”

遂称病不起。表叔省之，生诈之曰：“近来数夜卧此轩间，才瞑目，便见鬼魅或面等来相击闹，心甚怖焉，但以神恍惚所至，不以为意。昨夜又梦一长牙者，语余曰：‘明日大王来请你，你勿复起。’不觉今日沉重，不能起也。”

叔闻此语，大惊，遂移之东轩，命其小名铭者伴生寝焉。生思念：“本设计寻人中堂，只得移向东轩，无以异于西轩也。”至夜半，佯狂大叫。

举家惊视，生良久始言曰：“向见一人冠黄巾，同昨所见长牙者坐，骂余曰‘我叫你莫起，你要起。’黄巾者曰：‘大王请先生去作平贼布耳，无他也。’言未已，又见一红发尖嘴者至，曰：‘连忙去，无羁滞。’将促余，我与京力敌良久，喜诸人起来，散去，不然，被伊捉去矣。”祖姑闻言大惊，令请良巫祈禳。

生乃厚赂巫者，命伊言曰：“若在此宿卧，恐命难保。除非移中堂，则无事矣。”彼时即移生中堂。

生病渐安，日则肄业于轩间，夜则归宿于堂上。一日，夜静，生步兰房西室之前，正见瑜于月桂丛边焚香拜月，生立墙以听之。：炉烟袅袅夜沉沉，独立间拜太。心事不须重跪诉，女娥委是我知心。瑜讫，突见生至，且惊且喜曰：“闻兄被魅，今安能到此耶？”

生曰：“若非被魅，安能得此会乎？”乃相与携手室，明灯并坐，生熟视之，容貌愈，肌肤愈莹，情不能忍，乃曰：“我断尽矣。”

挽女以就枕。女意不从，曰：“妾与兄盟密约，惟在乎情意固而已，不在乎朝朝暮暮之间也。苟以此为念，则之女者也。之女，兄何取焉！”生曰：“卿虽不从，辂之至此，设使他人知之，宁信无他事也？”女曰：“但秉吾心而已。”

生虽不能自持，然见其议论，生亦喜其秉心确，不得已而从，遂相与坐谈。女曰：“妾尝读《莺莺传》《红记》，未尝不掩卷叹息，但自恨无、莺之姿，又不遇张生之才貌。见兄之后，密察其气概文才，固无减于张生，第妾鄙陋，无二女之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