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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杭红梅记上(3/3)

尽日相思魂梦断,雨云朝暮绕台。 ?又于阁上眺望,徒倚栏风,笑咏桃而卧月。自此寝日废,念兹在兹。

而先生李浩然知其王鹗染红妖魅也,多方劝谕,勉之以诗云:书中有女玉颜新,事寻梅太损神。恐有妖偏媚,好呈彩服双亲。王鹗终不听,自此嗟叹悲泣,略无情绪。

时绕梅边,如有所待,或见怪异,致被父母怀疑于心,恐有他事,遂移王鹗寝于中堂,千金求医,多方疗冶。旬余稍妥,饮,举止如常。忽一日,鹗又独步红梅阁下,惆怅不已。

特见梅自开,芳枝斗艳,寒蝉噪于疏影,清风袭暗香。忽忆上之诗,依前诵“南枝曾为我先开”之句,今在人非,不觉泪下,遂望南枝别作一绝云:风业债告人难,女貌郎才好合。今日开人不见,几回断泪阑。 ?诗毕,又作《减字木兰》词一阕云:“素英初吐,无限游蜂来不去。

别有风,敢对群间浅红。凭谁遣兴,写句笺全无定。白玉搔,淡碧霓裳人倚楼。” ?作罢,见树上有一幅笺,遂用梅枝挑下。

乃一诗云:知君情梦慕芳,我亦思君懒下床。只恐临轩人不顾,令人是野鸳鸯。王鹗看罢,诗意谓定今宵会,乃下阁复归书院,喜不自胜,预设绮席,薰降真香,排列以候仙之至。

遇夜,果来,鹗喜萧敬迎之书帷中,叙间阔之情,分宾而坐。仙笑谓鹗曰:“前日相拒,非君无情,今日相会,莫非良缘?”

王鹗答曰:“恨无仙骨,多有夙愆,初时拂逆仙颜,为冒犯。自愧沉沦业海,以致仙凤迥隔,恐万劫难逢。岂期再睹玉颜,从此再无相负。”

曰:“妾初瞻仰之时,知君素有仙方,偶会期愿可谐,尽在天上人间。惟君神契,妾意是思。今睹忆念,果金石不移。味其诗词,又心相应。与偕老,地久天长。”鹗再拜赋诗云:敢将风质伴仙俦,同坐云车玩十洲。

今日幸谐鸾凤侣,桑田变海此生休。仙曰:“初见君颜,缘尚未偶,今日知君情意,确信是天缘,非人所能合也,妾最固辞哉!

妾有仙家酒肴,长酝,千岁松醪,瑶池蟠桃,天苑仙果,玉麟白兔之脯,龙肝凤髓之馐,愿奉君前,惟情所愿。”

但将碧玉簪敲上所系佩玉数声,俄有青衣二童各持金卮玉?、嘉肴馐,罗列于前。果非人世间所有之,自是仙家异品味也。鹗因问曰:“仙名籍,属何天?”仙曰:“妾乃是南品仙也。

每至三元日,降下凡间,随意游赏。见郎君异,才思孤,契妾夙心,愿谐仙侣。正谓在天愿为比翼鸟,地共成连理枝,每携手以同行,长并肩而私语,天地有尽,此誓无穷。”

遂解衣就寝。仙凡胥庆,始觉人间玉绳遄转,银漏急,却早城乌啼晓,扶桑唱,情未厌,离思复牵矣。仙晨兴,急整霞帔,忙穿绣履,乃别鹗曰:“妾获倚书帏之谐,素望后期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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