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吐心腹。”既而问：“桂红与谁同寝？”

兰曰：“桂红，胜之婢也。此人聪慧，与文娥同学笔砚，今君以情钩之，亦可狎者。”生甚喜，至天明就外，作一词以纪其胜：“素兰，桂红树，迎翠轩中，错被留住。

乖巧小卿机不，借风邀雨，脱壳金蝉去。一杯茶，咫尺路，却似羊，又把车误。且向桂红吐，攀取枝，再转登云步。”右调名《苏幕遮》生早与素兰别时，天尚未明，偶遗汗巾一条，内包玉扇附并吊徐氏词。

小卿来唤素兰，见而拾之，私示文娥曰：“此祁生也。”文娥观词，不觉泪下。丽贞理妆，呼文娥代鬓翠。文娥至，则秋波红，凄苦蹙容。贞怪而问之。娥不能隐，以实告曰：“吾母死，皆为祁生。今见其吊母词，是以不觉泪。”

丽贞素词观之，叹曰：“真才也。”取笔批其稿尾：“措词不繁，着意更切。愁牵云梦，宛然一段相思。

笔风情，说尽百年长恨。诚锦心绣，可可钦。必金玉堂，斯人斯职，然而月甚近，何无志于女亘娥？乃与地府通忱，实有功于才。”

其所批者，亻敬其锐志功名，弗劳他虑。即令文娥持送还生。…时廉有族中毕姻，夫妇皆往。…生见文娥独来，携而叹曰：“儿何以至此耶？”

娥惟嗟叹，其所以，乃扇坠、吊词还生。生曰：“汝从何得之？”娥曰：“小卿自迎翠轩得之。今丽贞使妾奉还。”生且愧且谢。

既而，见所批，又惊又喜，叹曰：“世间有此女，羞杀孙夫人、李易安、朱淑贞辈矣。”读至末句，叹曰：“吾妹真女亘娥也，仆岂无志耶！”送以末联为有意于己，乃以白纱苏合香上题诗一首，托文娥复之：

聊赠合香，殷勤谢赞扬。吊词知恨短，批稿辱情长。愧我多兴，怜卿惜晚汝。月云路稳，愿早伴霓裳。丽贞见诗大怒。挞文娥。待父母归，以此白之。

毓秀知之，恐玷闺教，使二亲受气，急令潘英报生。时英年十七，亦老成矣，虑生激他变，缓词报曰：“秀知君有诗送，甚是不足，乞亲谢之。”

生笑曰：“秀妹年幼，亦知此味耶？”牵衣而。秀以待于中门，以故告生。生惊曰：“何异所批！”秀曰：“彼儆君耳，非有私也。”

生茫然自失。秀曰：“玉胜每兄，与妾及，必致嗟叹。今在西鹤楼，可同往问计。”生愧而。玉胜见生，远迎，曰：“三哥为何至此？”秀顾生，笑曰：“坐登云客，先为幕宾矣。”

胜问其故。秀曰：“兄有‘月云路稳，愿早伴霓裳’之句，遗于丽贞。贞怒，白于二亲。今奈之何？”

玉胜笑曰：“妾谓兄君人，乃落魄耶？请暂憩此，妾当为兄解围。”即与秀往贞所。贞方抱怒伏枕，胜徐问曰：“何清睡耶？”贞乃泣曰：“妹年十七，未尝一闺门。今受人词，不死何为！”

胜与秀皆曰：“词今安在？”贞不知胜为生作说客，即袖中以诗卷。胜接手，即扯。贞怒，起夺之，已碎矣。贞益怒。胜曰：“三哥，才也。妹败其德，宁不自顾耶？”

因举手为丽贞枕。低语曰：“三哥害羞，适自经。送人命，非细事也。”贞始气平。胜乃回顾素兰，曰：“可急报三哥，贞妹已受劝矣。”兰往，见生徘徊独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