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生者。生从后抚其背，曰：“卿能惜憔悴，独不念人断乎？”凤曰：“人自断，于我何与？”

生作意又问曰：“向有小柬，托秋蟾奉谢，不识曾赐览否？”凤亦作意答曰：“虽有华章，但意思长，语多不解，今亦置矣。”

生曰：“卿既不屑一观，当掷下还。”凤笑曰：“恐还则又送人也。”生曰：“萍浮梗，见弃于人久矣，尚有谁送？”凤曰：“新姨每每致，何谓无人？”生曰：“果有之，但十巫云不足以易一卿耳。”

凤又曰：“得陇望蜀，兄何不知足耶。”生曰：“噫！卿犹不谅，无怪其视我恝然也。盖取虞，不得不先取虢。至以灵台一，惟卿是图，刺骨穿心，不能少释，予岂分情博者比哉。”凤见生言词恳切，颇亦动，睨视生移时。而秋蟾报：“夫人呼凤问事。”

即与偕去。在亦外，怏怏不能披卷。及夜，赋五言律云：话别幽窗下，情思亦。佳期凭素枕，乡梦恋重衾。自信人如玉，何妨钗与金。莫怜空凤侣，还拟再论心。鸾自通生后，忌英，每降节下之，得其心。

一日，英持玉丁香待妆，失手堕地，竟损一角。鸾收匿而不问。英因德鸾，乃扣启曰：“侍奉闺帏，久蒙恩育，倘有所使，当竭力以图报。”

鸾曰：“我无他，惟汝玉一节，两难周旋耳。”英曰：“夫人宽，即在所略，则下此俱不足畏。况娘情人，即我情人也，何自生嫌疑？”鸾曰：“汝既有心，能引我一见乎？”英曰：“不难。”

即与鸾同至生室，相见欣然。因以拨生，曰：“那人已回心，今夜可作通宵计矣。”生首是之。

正笑语间，忽索前鞋及词，已无觅矣。生遮以别言，鸾疑其执。生不得已，遂以实告。鸾重有不平意，少坐而去。生虽喜得鸾，而以凤方之，则彼重于此多矣。是夜，因凤事未谐，郁郁不乐，伏枕而眠，不赴鸾之约。

鸾久候不至，意为巫云所邀，乃怨云夺己之。谋相倾。然所恨在彼，而所惜在此，又不敢忄幸?然自诀也。寝不能安，作《一丛》词以写其意：晓来密约小亭中，戚戚两情。

良宵挨尽心如痛，徒使我、望成空。红叶无凭，绿窗虚扃，何觅飞鸿？眠犹自倚薰笼，幽恨积眉峰。孤灯独守难成梦，凄凉了、一枕残红。

不是缘悭，非薄幸，都为妒风。明早，鸾以此词命英特送与生。生接览之，自悔无及，即同英谢罪。

过太和堂，望见凤立丽馆下，看金鱼戏。生使英先回，竟趋赴凤。凤问秋蟾曰：“一雌前行，众雄随后，何相之甚耶？”生曰：“天下事，非相，焉能有成？”凤整容施礼。

而生已当抱，曰：“今日乃手耶！”凤怒曰：“兄何太狂！人见则彼此名损多矣！”生曰：“为卿死且不吝，何名之有？”

凤因且拒且走，生恐伤彼力，寻亦放手，但随之而行，直至闺中。凤即坐而舒气，生蹲踞而前，曰：“诚铁石人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