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并宿。（《忆秦娥》）词成，群喝彩。生敬且，期约而回。坐窗下，影横栏，香飘，有寂寥意。

命童磨墨，拂笺挥一歌，使童歌之：薄试轻罗散幽趣，莺燕番新句。东风引我桃源，笑桃红满树。问何事笑东风？笑我不饮空归去。我即解衣典醇酉录，醉买乐红芳。只愁东风不久情，作一天轻红絮。

着意看不红，百计留不住。老残将奈何，袖薄难胜泪如注。歌罢，同步于万绿亭前。童挥小扇以逐飞蝶，生亦促之。忽二蝶争，堕下，相抱不解。生拆之，对童而笑。

童笑曰：“之犹人之，释之、释之，毋拆散姻缘也。”生弃蝶，成《西江月》词：三月韶光过半，一年胜景堪奇。

伤自个谩徘徊，偶睹游蜂堕地。款款柔情莫托，殷殷吩咐蜂媒。惟期及早效于飞，不负前一对。越夕，生嘱童守门，径访家。文仙《红记》，与生观之。曰：“有是哉！有始无终，非谈也。”

留宿而回。后日，守朴翁设宴，坐中红袖，正前巧云、文仙也。至晚，文仙自荐于生。次日将别，守朴翁至，曰：“近来多冷落，文仙一名姝，留数日，以畅文兴，才佳人，光我庄圃。”生甚，携文仙剧饮于假山之小楼。

时玉兰开盛，又携酌于兰室，问柳答，搜联构句，两相畅逸，名珍情会。生曰：“卿名不在楚莲香之下，幸同枕席，誓不相忘。”文仙曰：“里泽薮，不足以辱君。吾有一路指君，君其图之。”

生问其故。文仙指莲室曰：“个中一女，姿容绝世，丽超群，赋聪明，词华炳烨。吾有一友，窃窥之，羡曰：‘哉妙矣，诸好备矣，此诚无价宝也。’闻惟一待女为伴，先结侍女之心，庶可渐佳境。且以君之恺悌俊逸，无有求而不得者。然须慎之密之，毋炫巧致拙。”

生谢曰：“是教当书绅，是情当刻骨，此言在卿，在吾耳，幸毋他。”文仙曰：“君固不下申厚卿，我也不为丁怜怜，亦何疑焉。”

乃取一犀簪，解一香留赠而别。生视之，亲绣一绝句：独坐纱窗理绣针，一丝一线费芳心。从求知己亲相赠，佩取殷勤我。生始文仙己于真诚，而情亦眷眷，不忍少忘。

至午，素梅以生窗之左有海棠，偷步摘之。少童抱瓮注，适至浇，戏谓梅曰：“吩咐偷者：可一不可再。”梅曰：“一之未甚，再思可矣。”童曰：“一摘使好，再摘使稀也。”

因以其手，梅牵童衣拭之，反若有意于童者。童忙谓生曰：“素梅在窗外，年虽少，有丰韵，可挑也。”

生故，拥其归路。梅摘而返，生喜揖之，梅怀不安之状。生笑曰：“下睹妖娆，羞称万福。相对两难言，艳惊郎目。”

梅求路不得，曰：“先生当路于此，男女无以别于途。君避女，故不能少让我也？吾非迷失女，胡为关津留难？”生曰：“为汝初犯窃盗，今盘诘细耳。”各嘻然相视而笑。

生忆文仙之言，心自计曰：“不将我语和他语，未卜他心知我心。”乃戏问曰：“卿卿果芳桃之侍妹名桂红者乎？抑果碧莲之侍妹名素梅者乎？”梅曰：“先生止游诗书之府，何由知闺阁之名也？”

生绐曰：“吾昨梦登太华山，至西天阙，广寒，履嫦娥殿，亲得数名指示，故此积诚候卿。今得见之，正应佳梦矣。乞先为刘一意，后有万千未谈之衷曲也。”

梅曰：“此梦也。吾非小红，便逞张生家语，吾当有一场发落！乍间姑免究。”执而行，复回顾，低念“刘一”者数四。生尾其后，曰：“刘一送。”梅戏应曰：“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