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回来可与我致意一声。”竟匆匆了署门回到公馆，怀闷无已。一宵易过，次早遂打京，自有满朝文武官僚贺送，一路上风光显赫，较诸赴召京时又加几倍。

一日路过白莲庵，坐在船舱，偶抬看见省着悟凡在内，遂吩咐舟人停船，密遣家童上岸至那庵中一问：“悟凡师可还在否？”家童去后时下船禀：“庵中有一老尼，说悟凡师去岁秋间已经亡过了。”

闻言，亦唯咐诸一叹而已。在路行了几日，早到姑苏停泊码，正待遣家人置备茶礼往山家吊奠，然后迎接绛桃下船，忽见岸上有一乞丐婆甚是面熟，定晴细认，那婆非别，即是绛桃的娘。

“她一向在山府颇蒙夫人小抬，是一个有正经的人，为何今日到这般形景，莫非面貌相同不是她么？”遂令家人上岸唤她下来问其细。

家人应命而去，即把婆唤下，问：“你莫不是山府中娘徐妈妈么？”那婆战战兢兢俯伏在下不敢抬，应声：“正是。”

：“如此你试抬起来，认识下官么？”那婆抬将细视，止不住双泪：“原来就是姑爷，小妇人得活狗命矣。”

又问：“你在山府犯着何罪逐你来，须告其详，上待下官与你讨个人情便了。”那婆：“小妇人并无过犯罪，因忠言逆耳祸及丧，姑爷在上，小妇人不敢直言。”

：“你有话须讲，我决不罪你。”婆：“如此须嘱家人等先去，小妇人方可依请实诉。”

遂屏退左右，听那婆说：“自从姑老爷起兵之后，我家老爷即日故，不料扶柩归来，夫人亦相继而亡，小作为大变，把平日幽闲贞淑之行一旦抛诸，竟肆无惮忌与府中仆通情，不论昼夜尽日狂取乐。

小妇人不忍坐视，屡次言相谏，小竟置若纲闻。一日言语之际，偶然怒了几句，小竟不记数年哺之恩，把小妇人置诸死地，因哀求不过，遂衣服来又谓我：‘你此去只许在街方求乞度日，不可饶你残生，若另寻门再去雇工投靠，叫你狗命难留。’小妇人无奈，只得飘街，忍为乞丐。”

听了这言语，已恼得三神爆火七窍生烟，半晌不得声，竟如死去无二，心中暗想：“我观绛桃于合之际，原觉分外百战不败，我以为得此劲敌自堪娱终，岂知酣于奋战者不耐久于止戈，以致有此行为，叹天公之报于何太恨也。”

那婆见沉不语，目定神呆，只是疑而不信，遂说：“姑老爷疑是小妇人造毁谤千金，可潜往山府中窥探，慢慢留心真情自。”：“据你言之鉴鉴，决非谎言。

但我留住你在船，此机断不可漏。”婆谨称晓得，又问明山家在于何，遂令家童引婆到玉蓉船中更换衣服，在船服侍主。想：“此事耳闻终虚，目见始实。”命：“山家祭礼备好，且不必送去。”

捱至晚间旁藏了一柄利剑，只上岸，因山家是个赫赫司第容易问，去时才黄昏到了山家门首，见大门已闭上，遂沿着一带墙步至后边，见行人虚少，即将纵上墙捱步屋上，因山府中从未过，不识绛桃住在何，在屋上徘徊许久，听得下边有一个丫环声音说：“小在房等了多时，甚是不耐，命我前来相唤你们，为甚至此才来，今夜须要酣战一场，庶得小畅才好。不要又似日间一个个都东倒西歪，得不伶不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