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象中，年幼的时候，连她老爹都没有唱过童谣哄过自己。在她三万多年的见识里，一向以为童谣两个字同男人是沾不上边的。但息泽此时唱来，让她有一童谣本就该是男人们唱的错觉。他声音原本就好听，此时以这声音低缓地唱来，如同上古时祝天的祷歌。她以前听姥姥唱过一次这个歌谣，但不是这味。

好半天，她才回过神来，轻声：“我听过，后一句不是那么唱的，是嫁妆。青藤开青来，摘朵青嫁妆。你自己改成那样的对不对，你小时候很喜吃糖吗？”

中一时静谧，火堆亦行将燃灭，她靠着安禅树，息泽的声音比她的还要低：“如果吃过的话，应该会喜。我没有父母，小时候没人糖给我吃。

看别人吃的时候，可能有儿羡慕。”她睡意眬，但他的话她耳中却让她有些难过，情不自禁地握了握他的手指，像是今夜，她才多地知息泽。

“你以后会给我吃吗？”她听到他这样问，就轻轻地了。困意重重中，觉得他可能闭着睛看不见，又抚了抚他的手指，像哄小孩“好啊，我给你吃，我会糖了。”

渐微的火光中，的藤萝幽光渐灭，潭中的八叶莲也合上了心。

紫衣的神君睁开睛，瞧见少女沉梦乡的面容。黑如鸦羽的墨发披散着，垂到地上，像一匹黑绸，未曾绾髻，显得一张脸秀气又稚气，额间朱红的凤羽却似展开的凤翎，将雪白的脸庞缀得艳丽。这才是真正的凤九，他选中的帝后。

不过，她给自己施的这个修正术，实在是施得七八糟。这程度的修正术，唬得过的大约也只有茶茶之法力低微的小地仙。

他的手抚了抚她的额间，将她上的修正术补了一补。她呢喃了一两句什么，却并未醒过来。九尾白狐同赤狐混血本就不易，生她来是天上地下唯一一九条尾的红狐狸，长得这样漂亮也算有迹可循。他觉得自己倒是很有光。

但有桩事却有些离奇。

他确信，当初是他亲手将小白的魂魄放了橘诺的腹中，结果她却跑到了阿兰若上。此前虽归咎于许是因这个世界创世的纰漏，但今日，她的魂魄又自行回到了原上。

这不大寻常。

倘说小白就是阿兰若，阿兰若就是小白…

帝君随手捻起一个昏睡诀施在凤九眉间，起抱着她走山。

肩上的伤自然还痛，但这痛于他不过了了，他乐得在凤九面前装一装，因他琢磨来，小白有颗怜弱之心，他只要时常装装柔弱，纵然他惹她滔天的怒气，也能迎刃化解。小白有这致命的弱，但他却并不担心其他的男仙是否也会趁她这个弱。他觉得，他们即便有那个心，可能也拉不下这个脸。他有时候其实很搞不懂这些人，脸这外，有那么要吗？

山外星光璀璨，冷雨已歇。

不消片刻，已在沉底的冰棺中找到阿兰若的躯壳。帝君抱着凤九，招来朵浮云托住盛了阿兰若的冰棺。方走不拘这个世界法则的月潭，注目冰棺中时，阿兰若的已如预料中般，一一消逝影。顷刻后，冰棺中再什么倾城佳人。

凤九在睡梦中搂住他的脖，往他怀中蹭了蹭。他寻了株老树坐下，让她在他怀中躺得舒服些。眉微微蹙起，有些沉思。

这是取代。

因小白是阿兰若，或阿兰若曾为小白的转世，所以当初她的魂魄才会罔顾他的灵力相扰，阿兰若的里，取代了这个世界里阿兰若的魂魄。

若彼时，不是他将小白的放在月潭修养，若她的亦此境的法则中，必是从躯壳到魂魄，都完完取代阿兰若，就像此时。

但倘小白真是阿兰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