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你知吗？作为一个军人，最可耻的就是当逃兵。

她脚上的冰在慢慢化，打了他的衬衣。

风一刀一刀地割着他们的脸。他没话找话说，你看，这多冷！不把你冻死才怪呢。

她哆嗦得不那么厉害了。他把她的脚从自己怀里拿来，脚一，汗臭味就冒了来。

哎！你闻你这臭脚丫，跟死狗的味差不多！我没想到女娃娃的脚会这么臭。

她赶缩回了脚，忍不住“扑哧”笑了，她说，这鬼地方哪有洗脚啊…哈哈，笑了就好，走，跟我回去，这样，让我背你。

我自己走！她一边蹬上毡靴，一边用很的声音好地说。

他想起了一句古话，但没有说全，也是的，男女那个什么不亲嘛？

男女授受不亲！她瘸着，一边站起来，一边说。

老一的东西说起来就是拗。他看到她走的还是往沙漠外去的路，就急了，你个…怎么还在往外走呢？

让我跟你结婚，我宁愿当逃兵，宁愿死，也不回去！你现在就把我当逃兵枪毙了。

**！他一急，又说话了，老说过了，你不愿意跟我过就算毬了。

这可是你说的！

不是我说的还是鬼说的啊！

那好，你说话得算数。

老是站着了三十年的汉，说话当然算数。

那我就跟你回去。

“你不走也不行了。”他说完，就把她一把抓起来，扛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9

柳岚的脚冻伤后，在地窝里躺了好几天没有来——她现在的脚还能走路，应该谢王阎罗。他当时如果不把她的脚揣他的怀里，她的脚就废掉了。她那几天缩在地窝里想了很多。她觉得他这个人也有可的地方，他把她的脚揣他怀里的动作，有些像她爹。她爹十七岁结婚，十八岁就有了她，她父亲只比他大四五岁。但他的面相比她爹老得多，何况他还只有一只胳膊，脸上还有一疤，耳朵上还有一个…好了，现在不他了，他说了，我不愿意跟他结婚就算了。看来，这次还是跑对了，这脚挨一场冻也是值得的。柳岚想到这里，心情一下好了很多。

王阎罗去看过柳岚一次，还给了她几颗果糖。她看见糖，一下变得起来，她赶说，我不要我不要。他并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那样，说，这糖甜着呢，是我到团去，政委给我的。他执意把糖放下了。柳岚把糖给了通讯员。婚礼以后，她就再也不吃糖了。

其他时候都是通讯员受命过来照顾她，他每天都端着一盆，里面放些草药，说这草药可治疗冻伤，是营长到小沙湖去采的。

通讯员那时二十一岁，他原来一见柳岚就脸红，叫她女兵同志，现在他不脸红了，一见她就很自然地叫嫂。他接过柳岚的糖，就说，谢谢嫂的喜糖。

柳岚开以为自己听错了，就问他，你叫我什么？

叫你嫂啊。

谁让你这么叫的？

队就这个规矩，对领导和老兵的家属都这么叫，你现在是营长的家属，我不叫你嫂叫你什么？

谁跟营长结婚了？

他笑了，笑得天真无邪，反问她，你说是谁跟营长结婚了啊？

柳岚没法回答他了。

他们都会这么叫我吗？她有些绝望地问。

当然啦，就是教导员见了，也得叫你嫂呢。

你还是叫我女兵同志。她的声音里带着乞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