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么远的地方，就可以看到东边的灵宸，西边的神玉殿。于苍茫云海中，于蒙胧雾中，于夜半天街中。灯盏数台，排云拓月，画栋飞檐千万落，恍若梦。

我倏然顿住。寻非密却细长的两条眉靠在一块，抓住一旁的被，轻声念：“带我走…紫苏。紫苏…”我立刻站起来，后退两步，慢慢摇。

我原本想先送朝羽回辉煌殿，他却说要陪我走一段。结果都走到商业街，过仙楼阙，紫阁烟霞，两人依然无话可说。不少人都留意到朝羽的存在，纷纷侧目。

房内除却寻非无人。一淡淡的药味，混着麝香，闷得人有些。寻非躺在床上，散发闭目。我坐到床旁，轻轻捋开他额前的发。光洁的额，带着些稚气的脸，两条斜长的英眉。乌发，雪衣，黑白分明。他不过二十三岁。认识他的时候，我还比他小一些。

，心凉得彻彻尾。

我像被人剥光了一样落荒而逃。一个人躲在曼丽皇外，借用法术，看到清醒的寻非。女坐在他旁，端着茶喂他。他喝了一便再喝不下去，与脸已无甚差别。然后又倒在床上，目光呆滞地看着床帐。第一次觉得，堂堂翔龙大将军会如此渺小。

回到城隍庙，心神不定。朝羽正站在佛像面前，笑地冲我挥手。今日再无法修炼，买了几个饼，两人填饱肚，偷懒逛了一天街，重回灵界。

红发男浑骨架碎裂，脸上巧笑依旧。

朝羽的脚步渐渐变慢，若无其事地问：“你，还记得以前的事吗？”我摇。朝羽：“那你知不知景攻打界的原因？”我说：“因为神玉在雾镜中看到一千年后的事。”朝羽：“就这样？”我：“就这样。”

“紫苏，我会忘了你。”他咬住牙关，呜咽“如果你要走…不要再回来。我会忘了你…我一定会忘了你…”我会忘了你。这是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我一直以为，他失去左止绍太过痛苦才会说这样的话。可我不知…他是在留我。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一一老去，越来越无奈的里，盛放的究竟是谁的倒影。直到他死去，我都没有想过。

朝羽轻笑声，拉了一下袖，将手腕挡住，继续往前走。我微微蹙眉，转看他。酥横波剪，长眉碧翠清浅，脑中忽然浮现了一副画面。

他睡得正香，手臂放在枕旁，就像握着一个小球，五指轻轻蜷缩，指尖放松。还是不打扰他了。又看了他许久，起准备离开，却听到他在梦中：“紫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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