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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过年(3/3)

笑。

孙乃社写对时,和丁老师一样,喜让人夸他的字好。有一次,当上公社一把手的张武装长经过他家,看到他正在写对联,就过去看了看,孙乃社赶站起敬烟,并请领导指正他写的对联。张武装中有细,看着他写的到底不怎么样,就说:“哦,墨很黑。”孙乃社不达目的,问张武装长:“字呢?”张武装长说:“字很大。”孙乃社还问:“写的怎么样?”张武装长品评说:“这字嘛,近看看不咋着。”孙乃社有急:“那请您远看看!”张武装长一也不留情面:“远看看还是不咋着。”一席话,搞得孙乃社十分狼狈。等张武装长走后,他在肚里直骂:“当啥公社领导的,一平也没有!”

恩典家因为信主,他们家的对联特殊,请人写不来,恩典的爹就让恩典自己从《圣经》上找词。恩典不会编对仗的句,就《圣经》上的原文抄写下来,什么“上帝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神的儿主耶稣,约旦河里受了洗”字数是凑对了,就是显得不不类的。说,这一年破“四旧”了,不敢再写这样的宗教味很的对联,但他们很有“反神,仍然写他们心中认为最合适的赞词。好在红卫兵们大多是不识字的,谁也没有那么多的穷讲究,他们只看到各家各绿绿的,没有人去认真品评对联的义。况且大家都在兴兴地过年,更没有人面找这没趣。要不然,信主人家的对联一定会受到大批判的。

在大家忙着过年的时候,七太爷的病越来越重了。一家人一直守在他的草池旁,尽最后的孝心。腊月二十五这一天,早上还是艳照,上午就飘起了雪糁,气温骤降。七太爷伸手向天,嘴里混浊不清地喊着:“山,山,我找你去了!”说着说着,咽下了最后一气。杜家人除了小宝和妈妈立刻哭了起来外,其他人都没有落泪。贵亭叔赶来,连说:“这老汉死的真是时候!”也不知是肯定,还是抱怨。他上去组织全生产队的劳力们,有条不紊地作了科学的分工,为这个百岁老人隆重地料理后事。

殡的这一天,栾二哥当的是“肇大事”人,就是司仪。在我们八队的屋院里,一切准备工作妥当以后,他用唱越调戏练就的浑厚嗓音,大声唱起了挽歌:

玉皇大帝请,

王母娘娘叫,

崔判官把你的名字已勾掉。

阎王爷下的请帖是传票。

我的七太爷呀,

小鬼们接你用的是八抬轿…

栾二哥悲怆的腔调,亢奔放,穿透时空,哀怨动人。栾二哥一唱,跪在地上的穿着杂孝服的一片女人们,立刻像应声虫一样,嚎嚎地痛哭起来。

起柩以后,全寨的人一齐动,人山人海,为这个本地的活化石送行。连狼叔这样的人都来了,因为七太爷是他一生中从来没有“咬”过的人。七太爷有五个,她们留下了许多后人,由于七太爷的存在,这些讲究礼仪的亲戚们,没有断了走动。因此,凡是能够通知到的杜家的亲戚们,差不多都来了。只有西乡赵集的外甥女家太远了,年关将近,没有来得及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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