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国土局吗？

当着达生和海，我不想说真话。

他想当社长？

你知我们晨报的情况，社长还兼党委书记，负责党政全面工作，在报社，可是一手遮天啊，谁都想当社长。许可证表面呆在家里老实，对外放风，说要过渡到这个局那个局的，实际上，他背地里却在整人家社长的事。这年，只要是一把手，谁没有事啊，许可证在官上跑这些年，他当然知了，他我话，让我，让我打听社长的肋，我差上他当了。

你没上当就好。

好什么好啊，许可证是有意想害我，单位人早就传开了，说我是许可证的人，说我就是许可证安在广告的一颗定时炸弹，需要引爆的时候，就适时地引爆，把社长炸得尸骨无存。

芳菲把声音压在咙里，我为了听清她的话，只好伸长了脖。我看到芳菲单薄的嘴，还有洁白的牙齿，就连她的睫也一清晰可见。咖啡馆的灯光永远都是那么暧昧。我和芳菲近在咫尺，我都闻到她嘴里淡淡的气味了。芳菲继续说，单位的谣言多了，就像你刚才那神一样，怪里怪调的，还说我跟许可证有一，老陈你知，许可证算什么玩意儿，我跟他，嘻，真是笑话。

芳菲能跟我说这些己话，我觉得芳菲还是信任我的，这说明，若年前的那场误会，芳菲已经淡忘了。她已经把我当成她的好朋友了。不然，芳菲完全没必要跟我说这些。许可证刚到晨报不久，说他还没有资本跟社长较劲。不过，从侧面迂回，试试社长的力量，也是有可能的。芳菲是广告主任，和许可证确实也称得上朋友，她首当其冲，也是不算奇怪的事。只是芳菲对我的信任，让我心里多了一些另外的想法。我得好好为芳菲着想才对。

芳菲，你现在境有些微妙。我说，许可证真像你说的那样，你要当心，不要让别人给利用了，这对你并没有什么好。

芳菲说，我知，不过我找社长谈了，我想调到日报去搞广告。

换一个地方也不错，我说，社长同意了吗？

社长说要研究一下。不过到日报那边并不难，都是社长说了算。

然后，我们沉默了一会儿，不说许可证也不说晨报的事了。我们开始说一些别的话。我们什么都说，电影，电视剧，明星；减，瘦，；小鸟，天气，动世界；时装，容，化妆品；早餐，大米，菜市场；西瓜，果，鲜；脚气，男人，青痘；生日，情人，自杀…说来奇怪，我们对什么话都兴趣。芳菲一说一大，我也突然变成了无所不通的全才。我们已经忘了别的事。我们沉浸在我们自己的话题里。芳菲不时地笑，或浅笑，或哈哈大笑。甚至，我们还各自讲了好几个笑话。芳菲还拿手机，给我看她那些朋友发给她的黄短信。这些信息都是聪明绝，黄而有趣，趣而带，能从这些短信里看大智慧来。我让芳菲把这些短信发给我。芳菲说不行，芳菲说等以后有好玩的，发给你。

直到很晚了，我们才离开咖啡馆。

分别时，我突然有些依依不舍的。

回家的路上，我想，芳菲今天（应该是昨天了，现在已经是凌晨三钟了）请我们吃饭，就是为喝咖啡铺垫的。她为什么要请达生海和我去吃自助餐？而且并未谈什么要的事。喝咖啡也没有什么充足的理由。因为芳菲跟我说的关于许可证的话，也是可说可不说的。最终，是我们后来的长达几个小时的闲聊，这才是芳菲愿意的。

回到家里，我还兴味盎然，有一作画的冲动。屋里已经被我得七八糟的了，到都是画，墙上的，地上的，桌上的，大分都是半成品，有的只在画纸上勾几笔，有的已经备了画的形，当然，还有那幅半成品的小麦的肖像画。从这一大堆半成品的画中，能看我当时的心境，我可能没有一刻的安静来画完一幅完整的作品。我虽然长时间地呆在画前，心态很可能都在一飘浮的状态。我伫立着，在我的四周，飘着油墨、彩的香味。我找了一枝画笔，在一幅静上涂几笔，这是我准备参加市里画展的作品。画面主是一杯红酒，灯光把红酒打上了暗影，在酒杯的四周，不规则地放着三瓶酒。奇怪的是，这三瓶酒的颜和杯里的不是一，它们和酒形成一游离的状态。对这幅作品，我是一把握都没有，就像我无法把握我的生活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