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陵心中浮现李世民手下诸将长孙无忌、尉迟敬德、庞玉等人离帐时的不情愿表情，苦笑："刚才我和寇仲分手时，他临别的赠言是大家永远是兄弟，其意是无论我怎样对待他，甚至卖他，他仍当我是兄弟。"

李世民哈哈笑："徐陵会卖朋友？我李世民第一个不相信。陵今趟远而来，分别见寇仲和小弟，究竟有甚么急迫的事。"

徐陵把侯希白的话转述，最后："你的老爹已完全被别有居心的女人和小人所蒙蔽，视你为杨广而李建成为杨勇，再没有甚么理可说，世民兄可有甚么打算？"

李世民默然片晌，叹："想不到门手段如此厉害，哼！不过天下一日末统，我李世民尚有被利用的价值。唉！坦白说，我也不知怎办才好，陵对我有甚么忠告？"

徐陵淡淡："世民兄一天不回长安，没有人可奈何你。"

李世民一震："陵是否暗示我须在关外自立呢？"

徐陵沉声："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除非世民兄有十足把握，否则回长安后将陷于完全被动，任人渔的劣境：石之轩现在功大成，再无任何破绽，天下恐难有能钳制他的人。"

李世民苦笑："实不相瞒，我现在最担心的不是家族内的斗争，又或门的谋，而是寇仲加宋缺而成的威胁，那是长安上下的噩梦，也是妃暄的梦魇，若不能趁宋缺北上前彻底击垮你兄弟的少帅军，天下将重陷南北分裂的局面，那时突厥侵，我们势将没有反击的能力。"

徐陵念："寇仲加宋缺。"

李世民神凝重的："世民非是危言耸听，我刚收到南方来的消息，宋缺正在岭南集结兵力，俚僚的战士加上宋家的弟兵，兵力可达十万之众。估计召集和装需时两至三个月，还须另加三个月至半年的训练和演习，那时宋缺会亲率大军东来，若再加上寇仲和他的少帅军，天下谁能撄其锋锐。"

徐陵皱眉："宋缺开始动员？"

李世民："所以我只余多半年许的时间攻打洛和平定北方，否则谁都无法逆料未来的变局。"

徐陵苦笑："宋缺加寇仲，唉！世民兄对宋缺这个人了解多少？"

李世民叹："此人雄材大略，学究天人，不但是通兵法的统帅，更是对天下山川形势有刻认识的人，在战场上则是无敌的猛将。手下更视他如神明，对他忠诚方面没有人敢怀疑。若再有寇仲辅他，将如虎添翼，在战场上与他们锋，谁敢夸有胜算。"

徐陵苦笑："寇仲说过他只有争霸天下，让苍生安享太平的兴趣，却无当皇帝的野心。唉！我怎么说才好。"

李世民默默凝视着他，好一会忽然问："我们的关系成现在这样，是否起因于秀宁？"

徐陵哑无言。

李世民无奈地："秀宁没向我说过甚么，是我自己回想当日的情况猜来的。大家本是好好，寇仲却忽然拒绝我的提议，还要取账簿离开，我和他的关系从此逆转恶化，现在还要在战场上对决。假若有一天寇仲不幸命丧我李世民手上，陵会怎样对待我？"

徐陵平静答："我会求秦王你让我把他的遗领走，带回小谷安葬。"

李世民叹："或者死的是我李世民，相信寇仲亦会善待我的遗骸，天下落在寇仲手上，怎都胜过落在石之轩手上。"

徐陵明白他是因听到李渊辗转为门控制，故生，才会有这说话。

李世民又往他瞧来，轻轻："陵可知妃暄返回静斋前，曾到长安找我，与我详谈近两个时辰，对我作了很多有用的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