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奇仍目注星空，油然自若的："少帅听过想（句）以，相濡以沫，不若相忘于江湖的故事吗？"

寇仲知他想化自己，苦笑："请恕小愚昧无知，从未听过这么一则寓言。"

虽是各敌对立场，但对这近百年来最超卓的大宗师，他仍是打心底生仰慕之情，帮虚心问。

宁奇的目光再回到他上，温文尔雅的微微一笑，："有一小泉涸了，鱼儿都给困在旱池上，只能互相着气，互相以唾沫滋，其中虽见真情，但怎及得上各自在茫茫大湖中自由自在的任意遨游？"

寇仲虎躯一震，姜是老的辣，更何况是这家至无上，智慧广的大宗师。

而这番话更是寇仲目下境最确的写照，他虽未至困于旱泉，但亦离此不远，在大唐军的威胁下，只能与王世充等相濡以沫，更不幸是其中还欠缺真情。

目光落在宁奇脚旁的鱼篓上，沉声："前辈钓鱼，始有得鱼之乐，而篓中实在无鱼，却不减钓鱼妙趣。可知得鱼失鱼，全在乎寸心之间，既是如此，何用计较旱得失？"

宁奇讶："何有鱼？"

以寇仲的才思捷，雄辩滔滔，亦要为之语，宁奇一句"何有鱼"，充满机锋禅理，发人省。

寇仲到斗志被大幅削弱。

宁奇又充满童真意趣的动人笑容，循循善诱的柔声："以前天下有三神，南为南帝，北为北君，中央之神名浑沌，待南帝北君极厚，于是南帝北君聚在一起商议报恩之法，想人皆有七窍，以作视、听、饮和呼，于是为浑沌每天凿一孔，七日后浑沌开七窍而亡。少帅能否从此事领会到什么理？"

寇仲叹："小明白前辈是要开导我，要小顺乎自然行事，不过人各有志，前辈到自然不过的事，小却另有不同看法，如斯奈何。"

宁奇发一阵长笑声，摇叹："看着你就像看着年青时的自己，从不肯屈服于权威，不肯拘于成法，少帅是否有耐再听老夫最后一则故事？"

寇仲脊肩一，双目神光电闪，态度仍是那么谦虚恭敬，："请前辈指。"

宁奇闲适自若的："古时有甲乙两君，一放羊，结果走失了羊。问甲吗失羊，甲答是忙于读书；问乙为何失羊，原来去了赌博。他们的事截然不同，结果却全无分别，都失掉放牧的羊。"

寇仲迎上宁奇充满智慧的神，心中翻起滔天狼，宁奇这则故事确命中他要害。一直以来，他均到自己争天下的动机与别不同，这亦是支持他向此理想迈的原动力，而宁奇却借这故事生动的描述对一行为的判断，只能从结果去看，并暗指他的行为，可能会为天下带来灾难的结果。

两人互相对视，宁奇仍是那副与世无争，清净无为的仙姿逸态，寇仲的目光则变得像刀刃般明透锋利。

宁奇好话说尽，如寇仲不肯回是岸，势将是动手见真章之局。

船轻颤，开始顺东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