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但她并不在意。

她事先就想到，唐家肯定会来人，唐家也应该来人，被她用无上的威权压制在汶畔两百余年的那个老人家怎么会错过今夜的机会？

该来的人好像都已经来了。

“不该来人的，也来了。”

天海圣后的视线离开了夜里的画面，投向了远方。

这里所说的远方，是极为遥远的它方。

先前无论是朱洛与观星客、无穷碧与别样红，还是十七路反王、四大世家的现，都没能让她脸上的情绪有丝毫变化。

然而，当她此时望向那个遥远的地方时，神情终于变得凝重了数分。

京都在大陆的中央，距离这里最遥远的地方，或者是大西洲，或者是南海里的诸岛，或者是雪老城北方的无尽雪原。

或者就是那片云墓。

云墓里有座孤峰，孤峰外三百里有座人烟稀疏的小镇，镇名西宁。

小镇外有间旧庙，庙后有条小溪，都说那条溪是从云墓里的那座孤峰来的。

不知何时，溪畔多了一个僧侣。

那僧侣穿着件黑的僧衣，上面满是灰尘与裂，却自有一飘然脱尘的觉。

那僧侣容颜清俊，看不来的年岁，大概中年，角有几淡淡的皱纹，神宁静湛然，有无穷的悲悯与、仿佛能够看到无限远的地方，能够看见所有。

那僧侣把双脚伸微凉的溪里，发一声叹息。

这声叹息里的情绪异常复杂。

他的这双脚已经走了数十万里路，太累了。

他和他的族人离开这个大陆已经近千年，太久了。

那僧侣的脸上一抹淡然的微笑，小溪上方的天空里忽然落下雨来。

云墓是所有云的归宿，也是所有的源，这里距离云墓很近，这雨便是最新的雨。

数万里外的京都也开始下雨，如烟般的雨丝穿透夜，洒落在街巷与山陵之间。

南城一条普通的直街上，飘落的雨丝微微变形，光线在其间折往返。

一位人从雨夜里走了来，平空走了来。

他站在秋雨里的夜街上，却给人一觉，并不在此地。

他在某，在世间的任何一，真实的位置不停地变化着，本无法确定。

细雨落地无声，普通的街巷两侧，世人正在沉睡，没有一个人醒来。

只有他是醒着的。

人望向更南方的那座山陵，神情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