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评定胜负,陈长生一直在靠死亡在寻觅胜机,如何判他负？

好大的一剑。

陈长生想着先前苟寒由天而地的那寒酸剑,默然想着,如果最后关苟寒没有收招,或者此时自己真的就败了。

“为什么你最后退了？”他看着苟寒认真问。

苟寒想了想,说：“我这一剑是用来切冷粥的。”

陈长生沉默了会儿,问：“然后？”

“当年的冷粥都是我母亲熬的。”

“然后？”

苟寒说：“她还活着,所以我必须活着。”

陈长生沉默了很长时间,说：“抱歉。”

“你呢？你又是为什么？”苟寒看着他问：“大朝试榜名,对你来说真的有这么重要吗？比生死更重要

陈长生反问：“你呢？对你来说重要吗？”

苟寒说：“对每个修行者来说,这荣耀都是重要的,而且我离山剑宗已经连拿了两届榜名,总不能在我这个二师兄断了。”

“原来如此。”

陈长生想了想后说：“抱歉,大朝试榜名对我来说更重要,所以我不能退,我没有退路,你有退路,所以这对你本就不公平。”

苟寒说：“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但不知为什么,隐约能觉来。”

陈长生举起手里的短剑,斜指向地,说：“前面对战里,庄换羽曾经对我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现在想来,他说对了。”

黄沙轻飞,楼外蝉鸣更躁,天空里云不安。看着他的姿式,受着他的剑意,苟寒隐约猜到了些什么,神情微变。

陈长生看着他很认真地说：“我真的没有退路,也没有任何可以失去的,所以我哪怕穿着鞋,我始终还是个打赤脚的小。”

苟寒说：“鞋对于我们这人来说,本来就很奢侈。”

“所以我要向你说抱歉。”陈长生说。

在洗尘楼外,唐三十六给他待过很清晰的战略,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再胜之以力,重攻心,然后才是试剑。陈长生没有这样,直到此时才开始认真地与苟寒,因为这代表着尊重,之所以这时候开始说,是因为他能觉到胜负便在下一剑里。

苟寒问：“下一剑,我准备用夫剑,你呢？”

陈长生说：“离山法剑的最后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