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积着的冰雪簌簌落下，银海表面的霜雪卷飞不定。

那声低吼是一个字，因为那有的意思。

那声低吼，更像是一个纯粹的声音，因为那就是声音，而且是单音节。

极短促的一节声音，却极为复杂。

就像一场飓风，看似狂暴单调，其中里面有无数湍，有无数方向。

这便是龙语。

已经在人类世界消失了数千年、甚至上万年的龙语。

时至今日，或者已经没有人听过龙语，至于会说龙语的人…更不知到哪里找去。

龙是这个世界最级的生命，拥有最完的与灵魂，只有它那无比固与无比复杂的生构造与无比大的神魂意识相结合，才能用这难以想象的方法行。

至简者至繁，至。

“这就是传说中的龙语吗？”

陈长生震撼想着。

即便没有被风雪所困，想必他此时也会浑僵。

因为他真的很震撼。

他的震撼，与这个世界上任何人听到龙后的震撼都不同，或者说，他的震撼要多一个层次。

他听过这声音。

在西宁镇旧庙，他和师兄看过三千藏，最后一卷有一千六百零一字，相传其间隐着天终义，他们不认识卷上的文字，于是去问师父，师父说他也不认识，但他…会读。

于是他和师兄开始学着去读那些字。

不知其义，但知其音。

他一直不知那些古怪的文字是什么。

直到多年后在大周皇地底，在一条玄霜龙之前，他终于知了。

那是龙语。

原来大三千卷的最后一卷，是用龙语写的。

安静。

长时间的安静。

黑龙静静看着陈长生，似乎在等待什么。

陈长生不知它在等待什么，所以只有沉默。

黑龙的睛里再次有无数颗星辰依次明亮，然后熄灭。

它沉默片刻，然后低啸了一声。

这声啸真的很低，没有寒风起，却有寂灭意。

陈长生的睫飘落。

他的髻被散，黑发飘散在后，然后飘落。

他的衣衫被破，然后飘落。

龙啸低沉，愤怒的最终尽是失望，然后是绝望。

陈长生知自己又要死了——这个又字并不可笑，很可悲。

黑龙先前似乎对他有所希望，所以让他多活了片刻。

但现在那些希望没有了。

陈长生忽然很悲伤，不是因为没有希望，不是因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