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了对方双目中薄而的杀气，虽然都正竭尽全力地收敛，仍然刺痛了对方的睛，原来他们竟都是忍着赶尽杀绝的快意，勉放下手中的凶。似乎是循着血腥味找到同伴的豺狼，两人对视许久，带着一儿莫名的唏嘘，舍不得挪开目光。

方白帝在最后挑了挑眉，在铁还三看来是个淡淡的笑意。“只需将伤者锁拿至官府，自然能问背后主谋，不敢劳动三姑娘再追了。”

“庄主说得是。若非危及小主人，原本与我没什么相。”

这两人惺惺作态，互执一礼，正要回船上去，方白帝忽腾空翻，向树梢。铁还三举目看他在半空，却见他白的袍角之上已钉上一支利箭。

林中呼地一声，人影闪得遥远，原来在敌众溃逃之后，还留了一个手。

那人法飘忽迅疾，这两人惊魂未定，虽觉放走这等人未免留下大患，而贸然追下去又怕人单势孤，易中埋伏。犹豫间忽听坝有人大声吼叫，山谷因他的回声震得瑟瑟发抖。

铁还三听那吼声挟着充沛劲力，声声摧人心神，料想那人练的是上乘的霸武功，无时无刻不内息奔涌，仿佛不大声说话将气力用，就会将内脏摧毁似的。只是那人齿不清，竟不知他在抱怨什么。铁还三跃至岸边一看，才发现那吼声连连的人正抓着段行洲大发雷霆，嘴里只有一句话还能听个大概：“就是你们，不是好人！”

那人足足比段行洲了一，光秃秃的脑袋映着火光，段行洲仰面看着他红彤彤的额，似乎看着一盏大灯笼。铁还三估计段行洲定没有听清楚，不然仅以一句“不是好人”的话，就足以让他拍着脯叫：“我乃刑名的捕快…”

而今他只是茫然望着那汉的脑门，对那惊天地泣鬼神的怒吼置若罔闻，最后眨着睛，幽然叹了气：“人的脑袋，竟然是可以这么亮的。”

那人怪叫一声，握钵盂大的拳，对准段行洲的鼻“嗡”地一声砸来。段行洲如梦初醒，忙蹲下，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躲了过去。

铁还三见这拳是必得的杀招，意在伤及段行洲命，对段行洲叫了声“闪开”，自岸上一掠而至坝，借力飙向船，凌空剑抖得笔直，便取那人后心。那人惊觉后刺肺腑的杀气，猛地掉转来。他躯厚重，倏然转面对铁还三时，铁还三竟觉得只是他的颅突然扭转了过来，那宽厚的肩膀自始至终都没有动过一般。那人咧开嘴，一白牙，探掌去一把将铁还三刺到前的剑握在手中，那剑顿时抖作一团，铁还三只觉飞瀑击，前内息为之一滞，那剑柄已抖得几将他手指震碎。

铁还三着实不愿就此失了兵刃，遂松开握剑的手，瞬间运力于指端，闪电般将手指一，又将剑柄牢牢抓在掌中，借势一扭剑，内力直透剑背，旨在绞落那人手指。

那人忽觉手中锋芒顿利，凛然杀气透骨髓，登时咆哮一声，将剑锋握得更，反向使力，与铁还三一争下。

那柄剑被两人扭得如同旋风中的丝绦，拧成一线，早看不雪亮的本，突听铮然一声，这千锤百炼的钢剑在暮中节节寸断，碎片崩在半空，映成火星，嗖地打了下来。

就是柔寸断，也有它的痛，何况是漫天断刃？

这两人唯恐被伤及，摇闪避，铁还三跃至半空，拈般自在，指在空中采撷了两片断刃，劈手向那人双目去。

那人龇牙一笑，不闪不避，铁还三正得手之时，那人却向上了，张嘴用牙齿一咬住铁还三来的断刃。这般破解暗之法固然惊世骇俗，可铁还三既称铁指柔剑，其指上功夫比之剑法更了一筹，那人不料这一招可谓星追月，势如破竹，虽咬住了断刃，却觉整个牙床如被铁锤猛击般剧痛，脑袋震得嗡嗡直响。他忙将断刃吐，在甲板上的非但是牙龈里的一鲜血，还有半块门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