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窄巷。就这样走着，在无数个有月无月的晚上，他已走过无数条大街小巷。走到什么时候为止？

他一定要找到的人，还是完全没有消息。他也问过无数次。

"你有没有看见过一个老？"

"每个人都看见过很多老，这世上的老本就很多。""但是这老不同，他有一只手上的四指都削断了。""没有看过，也没有人知这老人的消息。"

他只有继续走下去。

她垂着，慢慢地跟在他后，这并不是因为她不想走在他旁，而是她总觉得他不愿让她走在旁。

虽然他从来没有说来过，可是他对她好像总有些轻视。

也许他轻视的并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她也从来没有劝过他，叫他不要再找了，只是默默地跟着他走。也许她心里早已知他是永远找不到那个人的。

空巷外的大街上，灯火通明。

也不知为了什么？若不是因为要向人打听消息，他总是宁愿留在黑暗的窄巷里。现在他们总算已走了来。

她睛立刻亮了，丽的嘴角也了笑意，整个人都有了生气。她跟他不同。她喜闹，喜享受，喜被人赞，有时也会拒绝别人，但那只不过是在抬自己的价而已。

她一向都懂得要怎样才能使男人喜她，男人绝不会喜一个他看不起的女人。

这时正是酒楼饭铺生意最好的时候，你若想打听消息，也没有比酒楼饭铺更好的地方。这条街正是酒楼饭铺最多的一条街。他们从窄巷里走来，走上这条街，忽然听到有人大呼："翠！"两个人刚从旁边的酒楼下来，两个衣着很华丽的大汉，一个人上佩着刀，一个人腰畔佩着剑。

佩刀的人拉住了她的手。

"翠，你怎么会到这里来了？什么时候来的？""我早就劝过你，不要耽在那穷地方，像你这样的人才，到了大城里来，用不着两年，我保证你就可以把金元宝一车车装回去。""你为什么不说话？我们是老情了，你难会忘了我！"这佩刀的大汉显然喝了几杯，在街上大喊大叫，好像生怕别人不知他跟这丽的人有情。

翠却只是低着，用角瞟着傅红雪。

傅红雪并没有回，却已停下脚，握刀的手背上已现青。

佩刀的大汉回看了看，又看了看翠，终于明白了。

"难怪你不敢开，原来你已有了个男人，但是你什么人不好找，为什么要找个跛？"这句话还没有说完，他已发现翠丽的睛里忽然充满了恐惧之。

他跟着翠的目光一起看过去，就看见了另一双睛。

这双睛并不太大，也并不锐利，但却带着说不的冷酷之意。

佩刀的大汉并不是个懦夫，而且刚喝了几杯酒，但这双睛看着他时，他竟不由自主忽然觉得手足冰冷。

傅红雪冷冷地看着他，看着他上的刀，忽然："你姓彭？"佩刀的大汉厉声："是又怎么样？"

傅红雪："你是山西五虎断门刀彭家的人？"佩刀的大汉："你认得我？"

傅红雪冷冷："我虽然不认得你，但却认得你的刀！"这柄刀就和他上的衣着一样，装饰华丽得已接近奢侈。

刀的形状很奇特，刀特别宽，刀特别窄，刀柄上缠着五彩缎。

佩刀的大汉起，神气十足地大声："不错，我就是彭烈！"傅红雪慢慢地了，："我听说过。"

彭烈面有得，冷笑："你应该听说过。"

傅红雪："我也听说过彭家跟空群是朋友。"彭烈："我们是世。"

傅红雪："你到万堂去过？"

彭烈当然去过，否则他怎么会认得翠。

傅红雪："你知不知空群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