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一惊，不对！——多年相逢，萧如已非当日的萧如，她是代袁辰龙面。自己不能一见就为她旧情所困。想到这儿，文翰林双眉一振：“你猜胡不孤困不困得住骆寒？”

远战局已渐惨烈，秘宗门伏击已完全发动，文翰林看了萧如一：“不如咱们打一个赌吧，你赌骆寒输还是赢？”

见萧如未答，文翰林又：“我买骆寒——因为，如果他就此陷，我这次这么大张旗鼓而来，岂不是要偃旗息鼓，答然而退，那岂不是大没面？阿如，你是要买胡不孤了？”

萧如淡淡一笑：“我不赌，我连人已局中，没什么东西可输了，无论输赢都已注定赔付下去了。何况光赢又有何趣，人生如只记成败，那不是成了趋利小人了？人生一棋，只要不中途，半途而废，那就算是好的了。”

她似无意手掌轻轻一拊，坡外一株老树上就似有枝叶簌簌一动——树上有人！文翰林目光一凝，知萧如已在与辕门中预布之人在联系，她在知会手下‘长车’，预防突变。

文翰林面不对，忽俯在灰盆中用手指拈起了一小块火红的炭，弹指就向坡上去，他久习内家指力，气走寒，并不惧那火。那块小炭在坡一亮，一亮间似照亮了坡一块大石上的三个影，那三人上衣服似与石同，如果不是那炭星微芒一溅，只怕利如萧如也看他们不到。只听文翰林笑：“阿如，你猜那是谁？”

说着，他轻轻一笑，若有意地：“——心中事，中泪，意中人。”

他看着萧如，语音带笑，恍若轻挑：“这却不是张的词，而是庾不信落柘盟中的三大祭酒。阿如你熟悉江湖局势，该不会不知他们吧，他们最近好像和袁老大颇为不睦。”

然后他又用二指轻撮起些炭灰——那灰本为轻浮之，在他一撮之下却聚之成形，直向江中去，一中，居然落有声，只听文翰林轻声：这么晚的夜，还有渔翁在，可见渔樵之人也不是一味幽隐的。赵无极赵老倒是不肯忘了家国的人。他盯袁老大有多久了，十年？”

他轻轻拍拍掌，拍去指上之灰：“好像还有一人。金日殚，只是我也猜不到他隐在哪儿。”

然后他才：“阿如，你现在回还来得及。”

远石城下忽有啸声初起，然后只见两个人影越拨越，是骆寒与胡不孤正跃起一击。棚内二人一时引颈而望。骆寒与胡不孤一击之后，胡不孤倒退阵外，骆寒却落伏内，一刻间，只听一阵阵兵刃接之声密密响起。文翰林与萧如也无心故示闲雅了，都站起，张凝望。隔得远，虽目光利如他二人，却也测不准阵中形势。萧如地一排牙齿咬得下微微发白，文翰林手也在侧衣上微拭 他赌的就是骆寒可以躲过胡不孤这一波伏击，他还要仗他破除连中那号称‘天下武学之宗’的李若揭提起来也颇为忌‘长车’之势。文翰林边这时已多了个小僮，却是陪侍文昭公的心腹童阿染。那阿染一改平素嬉笑之态，望着远，张开嘴都合不上来。——这是生死之机。就是他为文昭公边侍童，武学见闻极多，却也少见过这般恶战。

石城下伏中忽然一条人影脱而起，遥遥而逸，奔逸中还传来一声轻笑，城上就有一余人影却如飞追下，直向远遁的骆寒追去。坡上地势，所以可见，他们在江边渡一战，为树影所蔽，所以倒不能见得完全。半晌功夫，那宗令的人影才折返而退。接着，萧如耳中就听到一声鸟鸣，那声音特异，分明是个信号——袁老大知今夜胡不孤伏击骆寒未必得手，他一向轻易不手，手务期全胜，所以他分派的还有第二波攻击的人手，为不伤胡不孤信心，连他也未告知。萧如闻得那信号，知只有一个义——“功败”

——秘宗门之伏，未能留下骆寒，看来宗令追击无功，此役已败！

萧如忽长而立，摇了摇，的扬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