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老龙倾力卷去，竟使了他毕生也未使的好招。

钱老龙面一沉，喝：“仇！”喝声中，只见他一向不大动的形忽然展起，一双松老臂在索影中或拍或打，或击或抓，满天的爪影登时冲破了索影。然后他里一字一顿，叫“——三——更——报！”

三字之中，他爪影如山，满厅满堂都是两个手的忘死招。两人的形往复退，却均越拨越，渐渐是于空中酣战。众人屏息而看，只见满天爪影中，已分不清哪是周飞索，哪个又是钱老龙，只见龙文鞭影，尖锐悍厉。只是这么从地上腾起不足一丈的短短一刻，众人只觉其间之惊险刺激，往复得失，犹如一个时辰那么长。两人升至丈余，钱纲最后一字已喝完，只听空中“砰“然响，然后两条人影疾速落地。两人立定后，才见周飞索的那长索被震得寸寸碎裂的索从上空缓缓而落。

周飞索骨塌陷——没有人能从钱老龙“十字杀人”中安然脱，纵勇奋如他，也是不能。但店外蹄声疾响，已经奔起。周飞索面中有一心安的味。他不看钱老龙，也不看端木沁，却回首店外。店外人声依旧。——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这他曾奋鞭策保卫过的家国细民呀！周飞索只觉心中被一寥落的豪情与动充满。

死前他只想到了一件事：那祖孙已安然逃走，他没负淮上之人所托。这一生，酣畅淋漓，他为一个男人，没有白活。

※※※

店里适才潜的那个军士却于这时无声招，偷袭钱老龙，他却是辕门中的‘铁’，本为端木沁与王饶追踪而至。如此情形他本不必手，但辕门七中，要数他的最为爆烈，看着周飞索之死，不知怎么他就有动于心，为此一动，他也要手一搏。何况他受令而来，对这祖孙俩也势在必得。适才碍于周飞索，他没声。钱老龙一声断喝，回掌一击，已击退了他。他掌杀周飞索，周飞索死前的豪情只让他愕了一愕，但也只一愕，击退‘铁’常青后，他不顾追击而至的铁，拨步而，一步就跨店外。店外地上却躺着受了伤的孙老大，钱老龙只看了孙老大一，抬目一顾，发足就要向那两匹快奔去。他这一刻脑中只有自己萎靡不振的侄儿与自已要了的私仇。却听空中树上忽传来一声清喝：“钱老龙看招！”

那人也当真光明，偷袭之前还加上吆喝，钱老龙一惊，不知还有什么人敢对他手。那人虽喝叫在前，但毕竟是偷袭，倒也难说是卑鄙是光明。好钱老龙，闻声已知是敌，沉腰蹲，转腰停步，伸爪就向来掌击去。这一接势起仓促，双方却均已拼全力，只见钱老龙脚下尘土一蓬，爆一大片黄尘来。黄尘中，那人影借力连翻，直向正奔远的两骑追去。他这一下法极为妙，借了钱老龙的力，只几势，疾愈奔，竟当真追上了那两匹后面一匹。他一拉尾，人已翻而上，伸手拨落上骑者，夺过他手中之鞭，一鞭向前面一上骑者去。那人一闪闪不开，已被他落下。这时才见他唉了一声，吐了一阏痰，回首：“钱老龙呀钱老，龙九爪，果然厉害！”

凝立当地的钱老龙只觉中一阵翻涌，而偷龚他之人看来也好不到哪里去。

说话之间，那人已控住两匹，载着瞎老祖孙两个绝尘而去。

※※※

钱纲双目冷冷地望着那双驹远去。有一会儿，孙老大方才爬起来，蹭到他边，这还是他一次看到自己龙也有失手的时候，被人算准时机捡了个现成便宜。

店内‘铁’已退，端木沁与王饶已走了来。王饶望着那人影惊：“华胄，是右土华胄。”

端木沁嘴角一扯，低声：“要速报与毕小兄知。”

王饶，他们几人恶狠狠地看了钱老龙一，抱着那年轻人尸首回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