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挪，才拄抬起来——微微星光下，他面上皱纹刻——这少年到底是什么人？只要稍有隙，他似都可能随时如银一般逸，如果不是这阵图，真不知天下还有没有困得住他的东西！自己已尽全力，这两日多以来的发挥更是超他平时对这“破阵图”的领悟。但骆寒武功全不依常理，不讲理，这三日虽围得他住，但他每一击，都是向赵无极思维悖反、万难逆料之击来，有数次吓得赵无极一冷汗，偏偏其中似乎包了不少武学至理，可惜赵无极已无暇参悟。如果不是这大石阵果然大观，常常有赵无极未曾预见之妙用，以他往日的理解，只怕这时早已被骆寒逸阵外。围困以来，只半天赵无极能还稍有闲暇，喝两自带的小酒，后两天多以来，他就没吃过一东西。直至此时，他已不知，自己是以石阵困住了骆寒，还是骆寒以此阵拖住了他？

这时，赵无极脑中不由想起了他从小就面对的太极图中那副“鱼”两鱼相抱，何者为，何都为？《易纬》中说：“反有，佞人在侧”，自己与骆寒此情此景，不就象反有一句？更象那两尾鱼——是起于，还是抱于？是有是无的反面？还是无为有的全？赵无极白发萧然，所思及此。

《易》中有云——“九三，无平不陂，无往不复；艰贞无昝，勿恤其孚，于有福。”

“《象》日：‘无往不复，天地际也’”

——困人者恒自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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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无极这里沉细索，耿苍怀却在想着另外一些事。他不易理纠缠，却想起一些世务——太祖太宗，与归有宗，俱为一代豪雄，但所作所为——削尽天下之兵，以为安逸；夺净万民之权，以为永固——就真的对了吗？

他想起有宋以来，从开国至此，就内不止，外患无已。都说国乏栋梁，野无才士，但就算是有，如有宋之初，如宋室这般自去其势，朝廷内削尽兵权，江湖内困尽江湖豪雄，尽削天下之兵以求无兵，尽愚天下之民以求无，从此天下如废，——以此换来的太平，能长久吗？又是真的太平吗？

他望向阵中，只见阵中大石星罗棋布、神奇鬼博，骆寒正站在其间，却形削——这少年平时看来疲惫，但每遇困境，反现锋芒。大石坡气象万千，却似也淹没不了他的气势。他在沉思，但肩上臂上、剑上眉上，俱有一这阵石图也困不住的奇气别才！他这一站就是数刻，天上启明星起，已过半个时辰，骆寒忽叫：“赵无极，我明白了，我要破你阵法于卯时初刻——晨光熹微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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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三刻，远忽传来隐隐啼。赵无极忽又动了起来，他要赶在寅时已尽，气初吐之前立刻变阵。只见他步履匆忙，于石阵间盘旋疾走，转之间，他已又挪动了十几块大石。然后抬看看天，似颇为急迫，又加快了手脚。耿苍怀见他这次的变化，更是微。适才、赵无极坐于大石上，静默无语，苦苦筹算，看来这次他也是呕血而谋。耿苍怀决定要助那骆寒一臂之力，瞄住赵无极所挪的最外缘的三抉石，悄悄掩去，他手脚极轻，加上赵无极再未料到阵中还会有别人在，全无发觉，自顾忙他的。悄无声息中，耿苍怀已将其中两块偷偷挪动了半尺。

耿苍怀也不知自己挪得对不对，这半尺之挪对骆寒有害还是有助，倒是担心自己无意中发了这阵中更厉害的杀手。只见阵中黑影幢幢，似是没什么变化。此时本是黎明前最黑暗的一刻，他想起骆寒刚才的话，要破此阵于卯时初刻，不知怎么，手心微微觉得汗。赵无极手底也已忙完，退回那块大石上，沉默不语。

三人所等都是同一刻，这一刻对三人来讲意义大不相同。骆寒是志在必得，耿苍怀是决援手，赵无极却是到疲累。想这阵法似是在夜中有些变化自己没想明白，只要抗过了这一刻，也许明天白天，可以过一会消停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