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碎瓶，把瓶里的药一齐倒在石燃肩上伤上，那是黄山派治伤灵药‘玉兔散’。然后，轻尘苦笑一声：“贫有愧。”

他仰首望望天，似是惶惑无地。这一战，看结果算是他胜了，但他到底是名门之后，越想越愧，忽然手臂一振，一抖震断了掌中之剑。莫余叫：“轻尘长”，轻尘一声不答，忽直向江边奔去。他行动狂躁，想来心情极，到了江边，竟不肯停，一跃而起，就向对岸扑去。众人“啊”地一声——此时初冬，长江虽然落，但仍旧宽阔，世上只怕还无一轻功可以一跃而过。果然轻尘跃不足三丈，人已笔直直向江心落去，众人又“呀”了一声。那江极，轻尘转没，众人都说不话来，就在这一愕的工夫，只见飞溅，一个人影又从江底飞跃而起，直向前扑，带起一大片，众人又是一声“啊”轻尘这一跃是跃自中，中阻力已消了他不少前扑之力，这一扑只扑两丈，重跌江心。这次时间略长，想来因为也了些，他才重又跃起，这次他却已无力跃面，而是双掌猛拍，人才腾起。也就是冬季枯，加上他狂躁之中发的潜能，如此三五次，他才得以一飞溅地跃至对面岸上。冷数浸，似仍浇不熄他的心中愧悔懊恼，想是自怨自责过甚，这个清华羽士，竟不顾尘土，一漉漉地绝尘而去。

※※※

石燃看着轻尘去远，用衣襟就轻尘之药在伤上，瓦罐不离井上破，他已重伤如此，看到轻尘之般，心中没有欣喜，反觉一分惨淡。

众人都是半天没有说话。半晌，风烈才嘿声：“总之，我不你石狐，今天算是逃不走了。”

石燃微微一笑：“你看我想逃吗？”一脸讥诮地转向莫余：“莫先生，阁下到底不愧是读书人，南漪三位也到底不愧是隐士，还有那个什么曲学士，风老大和王家兄弟不及你们多矣，他们就想不到利用刚才之机，在轻尘与我单挑时对我手，还是读了圣贤书的反应快啊！只是，莫先生，石某临死之前倒有一事动问。”

莫余痛怒：“什么？快说，有快放，”他人一受伤，也已顾不得风度，只想抓住这小撕碎。但他清贵，虽武功绝，一向没受过伤的，这时石燃之伤虽比他重，他却远没有石燃扎。

石燃尖声一笑：“我想问的是，你有儿了吗？如果没有，被我这绝虎爪伤了两肾，你莫府只怕无后了。这样，我虽没杀了你，也和绝了徽州莫家一样了。那样的话，小岂不罪莫大焉？”

莫余本正担心于此，他一直练功，还没后人，一听中的果是绝虎爪，心中一痛，几乎去，喝：“大伙儿上，杀了这小，还等什么？”

风烈与王家兄弟应了一声，齐齐攻上。石燃真狠，如此重伤，并不放弃，闪避还击，拼杀激烈。连耿苍怀看了也觉场面之惨，令人不忍。心中暗：这石燃虽不是正人君，但观其所行，倒也颇有豪侠慷慨之，远胜于莫大这一群‘君’。袁老大——袁老大究竟有何能为，竟令属下之人效命如此。耿苍怀动念之间，石燃已又挨了两拐一掌。他伤了一，只有背靠松树，但风烈与王氏兄弟也没得好，被他掌风袭中，退下去抚气。

这时，只见林致轻轻举步向前，和声：“石兄，刚才你说让我十招，不知还剩几招？”

耿苍怀一愕，莫余却中一亮，一份残忍之。石燃的中一黯——他早已熟知世之恶，人心之险，林致此语只不过让他加认识而已。只听他静了静，着嗓说：“三招！”他不怒，语气却不由黯然

林致笑嘻嘻：“那石兄还让吗？”

石燃盯着他的脸，这个白皙清瘦的少年一向温文，世家——他不懂他怎么会这样。但石燃虽重伤若此，还是不屑言，只冷冷：“还让，你放过来。”

别人都不信，但耿苍怀听得那“让”字之后是一个人对自己的信守担负。好多人可能觉得这样很傻，但、但……耿苍怀已很久没见过这样的人了。林致已微微一笑。他知石燃伤在上，已避无可避，双掌一或“平开山门”就向石燃击去。他这一式还不敢用全力，因已见到石燃武功，怕他反击。只听“喀”的一声，石燃间肋骨已折了两——他果然是“让”，避不开也让！

林致一悔，后悔没用上全力。却觉石燃双指已在自己上轻轻了一，林致一惊，但石燃却没用力，只把一双若讥诮若悲悯地看着自己，看得林致先是惭愧却因愧而怒起来。

林致退开一步，角一抿，又是一招“风起平地”就向石燃双扫去。他知石燃不能闪，他就要断其双，报他相欺之恨，攻其所不能避。石燃却全力一跃而起，一掌抓住树枝以分担上之力，一掌就向林致肩。他与林致武功相差颇远，一式之间已住了林致右肩。他想发力，但一咬牙，还是收回。以他之伤，内力已不能如平日之运转如意，这发还收，不由一窒。他知林致会下毒手，但不知他为什么不一招杀了自己，而是要扫断自己双，让自己死得十分凄惨。他只知如果他于同样的地位，他也许会杀林致，但绝不会如此杀，让一个曾是朋友的人死得如此难堪。这一跃几乎已用尽他的力气，避开这一招后，他里气息已，心知：第三招他是万万避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