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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访旧(3/7)

之恶及扰民祸国之,也往往不少。但宋室已成积弱之廷,如果由着下面文士新见迭,武人豪气云,世族各兴异帜,以如此衰弱的朝廷政权、弱军懦臣连并昏君相,如何束得住?一着失错,天下星散。到那时金人南下,更无一骑可以抗敌之兵,一个可议抗金之廷。袁老大是尝过靖康之难、天下崩离的苦的,也亲目睹过众多的百姓离,他发誓:只要他在位一日,有力量一天,他就不能容许那局面再度发生。

但天下大势,本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他与耿苍怀素识,但政见之上,极不相能。耿苍怀虽杀昏官,但心中其实是忠君的:他衷心地希望朝廷上有个好皇帝;如果不是好皇帝,他宁愿杀成仁以将他改造成一个好皇帝;实在不行,他宁兴义兵,拥立一个好皇帝。在大事上,他只想朝廷之上尽是贤臣,劝一个好皇帝,那时帝在庙堂,龙行布雨,君君臣臣、父父,整个天下也就太平了。小小金人,何足为患?如果贤臣少,臣多,那么,他杀尽臣如何?

袁老大却不这么想,他虽拥护朝廷,但在他心中,并非忠于君上的。他想:皇帝总不过是这样的,换个人又如何,如果换的代价太大,不如不换。宋室天下已如患病膏肓之症,大手术是动不得的。他不忠于君,而是忠于事,如果他认为天下还需要这么一个昏君来招牌,他就不许任何人动他。

这是他的矛盾,但谁没矛盾?——就象耿苍怀,看似脱略形迹,于亡友故后,依旧与聘娘时有来往。但往之中,其实是守之以礼的。有时他也会想:我如果提娶她呢?但上把这个念压在心底,因为这不符合他心底的义。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义,所以在聘娘的事上,耿苍怀其实是不敢越雷地一步的。

※※※

耿苍怀是把小六儿寄放在聘娘家后,匆匆赶来白鹭洲的。他知自己形貌显,江湖中认识自己的人一定不少。他此时现芜湖,却不人知,不只因为认识聘娘已成为他心中一个永远不人知的秘密,也是为了她与小六儿的安全,所以耿苍怀特意乔装改扮了一下。

耿苍怀行走风尘,也不是一味豪勇。了聘娘家,他就溜了附近一家酒馆的厨房,取了些柴灰和、又和上儿面,将脸上得皱皱的,看着肤也暗了不少,路上又顺手买了个舀的瓢和一乡老儿前服,把瓢扣在背后,穿上那乡老儿的土布衣衫,用一旧布带缠住,找了个旱烟杆,了个斗笠,勾腰驼背,倒真让人认不来了。快到白鹭洲边,他又向一船家租了一条船,见那人家熬得还有膏药,索买了一帖贴在右脸上,又借了那家的蓑衣披上,自划了船遥遥地向白鹭洲而来,倒真象个渔翁。

舟行,将近白鹭洲时,耿苍怀已看到沙洲中心坐着十几个人,这十几人显然是首脑,坐在洲心一座古台的旧基上。另有百数十人各样装束,一群一群散落边沙际。那白鹭洲甚大,洲心有个荒废的台基,耿苍怀也不知叫何名目,只是从前来玩过,好象还是前朝的遗迹。

耿苍怀才把船靠在沙洲边,就有个汉过来盘问:“老儿,你什么人?没看见为白鹭洲上今日有事吗?这么大年纪,还不长,真是白活了。”

看来这沙洲上还盘查很严。耿苍怀暗暗好笑,却也略惊:毕结代表湖州文家这次这么大张旗鼓、简直是明火执仗地跟袁老大,背后必有更的背景。看来秦相对袁老大的不满已近于极限。他装就装得很象“咳”了一声,不理那汉,自顾走上岸来,拿了个木楔,在沙土上一了下去,再把船拴好。那汉见他用手指只是轻轻一,一个一尺余长的木楔就透过浮沙钉沙下实地,不由吃惊。下意识地手刀把,喝:“你是什么人?”

耿苍怀不答,向前就走。那汉伸手待拦,耿苍怀如何把他这三脚猫儿似的功夫看在里,随手架了下,那汉胳膊就一震,几乎脱臼。他一激动,就待拨刀,耿苍怀手指一伸,在他腰刀柄上弹了一下,那汉的手不由就被刀柄震开。只听耿苍怀嘿嘿笑:“你是莫家的人吧?老朽姓钱,这芜湖大会是你家主人莫余主持的是不?嘿嘿,睁开你的狗,跟着我好好走,小老儿可是你家主人请来的贵客。”

那汉已被他的功夫骇服,这时旁边已有人望来,耿苍怀只想暗探,不人知,当下就力若不支,伸一只手扶在那汉肩上,那汉只觉肩上如压千斤之重。耿苍怀笑:“乖孩儿,扶爷爷到沙洲中间去。”

那汉犹有犹豫,耿苍怀一用力,那汉如何抗得住?只有乖乖听话转向沙洲中间行去。旁边人远远问:“孙七儿,你接的是什么人?”

那汉才待开求救,忽觉一和的内力由肩井涌,然后在自己间一滞,自己就发不声音了。他虽位份低下,但也在武林世家,见闻颇广,何况莫大先生本也功夫,那汉一骇,知自己被制住了哑,只是从没想到还有人可以这么的。其实这是耿苍怀“块磊真气”的刀小试,与功夫大不相同,别有一功,但那汉如何识得?那汉方觉惊恐,听耿苍怀:“好好回答”,忽然间气息一通,又可说话了,忙笑应了一声:“是一位武林前辈。”应付过去,便又觉被制。等走过了几步,耿苍怀才又松开他的禁制。那汉这时已心服服,低声对耿苍怀讨饶:“老爷,您轻一儿好不好。”

耿苍怀微微一笑,手放轻。说话间,又碰上一人打招呼。不一时,两人走到离那台基数丈远,耿苍怀站住。此时已可听见台上说话,耿苍怀先看台上,见座首一人是黄冠羽士,另一个是武举打扮,还有长衫方巾的读书人。其中,莫余先生坐在东首主位,座中一共十二人。耿苍怀不知这十来人来历,便再次解开那汉的禁制,问:“那台上坐的都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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