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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二解(8/10)

此时已没有了看戏的心境,想此等同门相残,实为人间惨剧。有人待要相劝,但自量份,也就不好开。大家屏息静气,这真气较量,旁人也不知两人内里情况究竟如何,屋内气氛极为压抑,当真静得针尖落地都听得见。见两人已到了要关,瞿宇自知内力只怕不如杨兆基持久,但远较他壮,故奋起余力,要冲垮杨兆基于少脉关寸所筑堤坝。杨兆基也知这一关如果抗得过,那瞿宇就只有束手就擒了,当下咬牙抵御。可这小内力真是充实丰沛,难以抵御得很。杨兆基的脸便一绿。郭、刘二位与他兄弟关心,这时明显张起来,握椅扶手,似是勉力控制才没让自己站起来。

瞿宇却于这时“哈、哈、哈”笑了三声,真气运行时本不宜开声,他这时以声助势,分明不惜伤毁气也要以逞一胜。杨兆基提气抵挡,拦得更凶。

众人已知到了生死关,一个个张大了嘴却没一人声。却听这时堂上轻轻响起了三下击掌。这三声极怪,似有音乐节奏,外人听了极为舒服,瞿宇与杨兆基却面一变,然后冷汗大。原来两人正都加剧提气运力,瞿宇正守玉枕、气走泥,那三声适时而,分别打在瞿宇气行泥,意守渊腋,神离枕骨的关。瞿宇一惊,一气上不来,登时心如死灰,心想:杨兆基哪里请来这么明的帮手,分明谙六合真气,我命休矣!但他一惊之下,杨兆基的内力却并没乘虚袭来,瞿宇注目向杨兆基望去,只见他脸上惊诧之只有比自己更甚。原来杨兆基正气走督脉,将至尾闾时,就听到一响。他心一震,忙凝神紫府,可气将聚未聚时,偏偏又是一响,他内真气骄躁,直控制不制,四窜。他已顾不得伤人,大惊之下,先求自保,忙各收敛,于四肢百骸之中全力安抚那狂逸的真气,只求能意守丹田,还离舍。他此念虽动,也不知收不收得住,但却在这时听到第三声响,然后、四肢百脉的气息闻声一顺,如涓滴海,转还纳丹田。他两人一惊之甚,已过对彼此的敌视之心,都无心对战,运息内检了一番,发觉无异,便双双跃开,向堂中东首:“你是谁?”

※※※

众人只见厅堂东南角站起个穿旧白衣裳的少年,不答二人问话,却泠然:“六合一粟,谁稼谁?藏之沧海,谁舍谁收?自泥、行经函谷,反吐紫府、外照额颅。三里何为?六奚奚适?带脉之下,如如注……”只听他中不停,念一大段歌决来。厅中旁人不觉,但瞿宇与杨兆基、连同郭千寿与刘万乘,却齐齐面大变。

只听那少年朗了好一刻才止住,淡淡:“你们要争这六合门武功的门主吗?我看你们也不必争了,这《六问》你们全都见过,如果答得,这武技上的门主争不争都是你的,如果答不,争得了也不过是得了个虚名而已,又有谁服?”

※※※

这《六问》原是六合门中一位前辈手就本门武功的六项疑问,针贬所至,令所有习本门武功的人都不由一阅之下、心空手冷。那六问问得实在太厉害了,直动摇本门武功的基础。众人只知那位前辈武功甚,但为人怪僻。他既想了这六个问题,心中一定有答案,但不知为何不一并写。这六问难倒前后数代无数人。据说瞿百龄当时手这《六问》时,每一问读下来都令他汗如浆。他也没讲这《六问》最后他通了没有,只说,读此《六问》,如有所得的话,功夫自会另一境界,远非六合拳、六合枪、六合真气这些路俗品可比。众人虽有些不信,但察他所成就,也不由不服。在场六合门手四人,要以瞿宇武功最,也最为震动。伯父在世时就曾无数次督促他读《六问》,但他自作聪明,总认为那是前人的局——专门难为后人的,所以总是虚声应付——这也是他以已度人。四人本在名利场中争杀厮抢,不意被那少年冷冷一篇话说得如一浇下,冰寒彻骨。那少年这《六问》还没问完,他们已恍恍然不知在何地了。

场中无人能答,却不乏众纷纭,一片杂。却见沈姑姑边那个憨实年轻人忽然嘴轻动,低声:“六合之前,渺不可述,六合之后,才有这六合拳、枪、真气。所以孔说‘敬鬼神而远之’,又说‘不语怪力神’,是为六合门立门世之法门,也是六合拳、枪的义所在。那《六问》其实问得是六合之前的事。六合之前,空空茫茫、本无一,更无、无气、无神,也无心、无意、无形,又何来六合?此问无答,又何必发问。”

他声音很低,堂中人接耳,蝇蝇声起,本易被忽略过。弋敛却似听到了,诧然望向那憨实小伙儿。似没想到会有人能答到如此地步。

这时却听那沈姑姑:“他们英雄、男儿汉,争的自是这武功的门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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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来一直没有开,众人这时才注意到她。她扫了堂中一,然后才施施然:“先夫撒手西去,遗下我孤寡之人,本已无生意。但百龄他生前有个遗愿,愿收我娘家内侄儿冷超作他螟蛉义,以后一派家业都付与他,只是不曾当众说得。他这主意一半是为惜小妇人的意思,也有一半是于自无后。先夫一生德行不用我说诸位也是知了,他这遗愿,我无论如何也该代他办到。”说到这儿,扬声:“超儿,过来。”

后那憨实少年颇为不好意思,上前叫了声:“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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