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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镖银(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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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过,金和尚叫了好几声,店家才颤危危地来给灯续了油,火里也又加了柴,拨旺了些,便连忙溜了。店家其实也在心中叫连连苦:今日怎来了这么多要命的菩萨,这些人一走,自己只怕躲不过日后缇骑之劫了。

那少年还在睡,旁人只觉他怕也真是睡着了。他因为沉默而显得神秘,不时有人偷偷看向他的背影,别人只见他肩背姿式似都透着一骄傲,但小姑娘英看在里只觉有一说不的无助,她心里好激,觉得适才那一剑虽不是为她,但也是为她唱的一句歌词击的,不知怎么心里就好动——这么又快又厉的剑,他一定是累了。小姑娘和爷爷坐在火堆边,想着心事,不时偷看那穿黑衣服的少年一,只觉心里说不的……,她年纪小,还不懂这觉由何而来,只是把‘共倒金何家万里’一句翻来覆去地暗自喃喃念着,念得一辈也难忘了。

镖局中有几个伙计一时熬不住想睡了。年轻人贪睡,秦老爷一双却还亮。杜焦二老在那儿旱烟,并不说话。金和尚把手上的伤包好了,王木在轻轻地咳,最苦的却是门外的缇骑铁卫,雨虽不大,但这么淋着也不好受,快一个时辰了,他们虽相信那少年已睡着了,却又不敢走——他既然在最不该睡的时候睡,大概也会在最不该醒的时候醒。铁骑们平素也杀过人,每次拼杀后心里都空空的,好像要想起些平时难得想起的关于‘人这辈’之类的大题目,他们便忙着去赌钱喝酒嫖女人,逃避那些反正解答不了的问题,这一个时辰下来,只觉得心空胆虚,似乎这一辈再没兴趣再去杀人拼斗了。

三娘沈放和耿苍怀三个人慢慢地传杯换盏,话虽说得慢慢的,却越谈越投机,相识恨晚。那孩小六儿见已没事儿,心一松,耷拉下来,就睡着了。三娘把他抱在怀里,笑:“哪儿找这么个脏孩去?”又冲沈放一笑:“我们认他吧?”脸上现母亲的温柔。

沈放却冲她贴耳笑:“咱们以后要是再有了呢?”

三娘脸一红,颊间一片轻嗔薄怒,用只沈放一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你想的!”一转注意到那唱曲的小姑娘看那少年人的神,三娘把她看看,再把他看看,心里不觉就痴了。

※※※

外面忽然一响,漆冷的夜空中,一朵状的烟火在黑暗中盛开了来,方圆经丈、金黄灿烂,在夜空中顿了好大一会儿的工夫才落下,那小姑娘一见,倾心地“好啊!”火光照亮了那少年的脸,却不知她赞的是不是连人也算在内了。门外的匹‘咴’地一声,一铁骑便人人都面,吴奇忙一挥手,他后的一个人便掏一个油布裹的包,打开来,却是个黑黑的筒,没人认得那就是炮。他手一晃,就晃亮了一个火摺着了引线。火摺在夜中一闪而熄,他手里的炮却冲上天去,带着一条红线,在众人上炸开,红的,恍如星,虽远没有先前那朵大而丽,但数里之内想来都能看见。

只听东首方向远远就传来一声清啸。吴奇喜:“二公来了。”

沈放看见那烟,十分好奇,问:“那是什么?”

三娘:“那是他们的联系方式——缇骑果然财大势大,这联系方式旁人就来。”

耿苍怀却:“当年东京上元节的烟火,想来比这要远胜了。”

沈放知他这话是怀想金人未占我河山时家国全盛之日,心想:如今南朝之中也并不乏才智之才,便是缇骑之中,也真是伏虎潜蛟,如果并心戮力,未必家国不能再盛,可惜这些人都只顾争权夺利,把个国家得越来越烂了。三娘见他二人脸上一般神,知所虑略同,自己拍着孩,哼起小曲儿来。

店中人这时几经变,已全无激动可言了,半夜已过,人心思倦,王木厌厌地说:“开始那朵好大,来的定是非常的人。”连金和尚也似懒得暴躁了,接:“厉害又怎样,人生不过一死,不是他死,就是我死。”杜焦二人听了这话、看了那和尚一——这气在惯于苦战的淮上义军中十分平常,沙场久战、那些义军也是这般气,已懒得思及生死,却终不忘自己职责所在。杜焦二人对望一,忽然就都想起一双,那双平平常常,永远清亮,叫人怀想,但中似总隐有厌倦的神,像是隐隐藏着一件事——所思终不可得,人虽还在人世,着要的事,但那双隐隐的神情,却只是: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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