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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雨驿(7/10)

靠街的小院门打开。走回来便让我和爷爷藏在床上。那床上好多丝绸被,我怕脏了,不敢上,她却连鞋都不让我们脱,把被撂得的,她说:‘快,藏去,要不来不及了!’我和爷爷忙藏在被垛后面,等我们藏好后,听她一面理着被一面说:‘明天一大早天不亮后门对街的镖车就要走,你们好好去求求他们带上你们俩。他们人心好,说不定就肯了,你们逃不逃得去就看这一下了。一会儿有什么事都别声,记住、记住。’然后,她最后吩咐了我一声:‘以后、如果你有幸再见到那个送你钗的人,就说我们姊妹都好想念她’,说着,我听见外面脚步声响。”小姑娘一指那来家“他就来了!”

她本来很怕这人,这时语音却忽变得尖锐,仿佛有仇大恨一般,三娘便微变。那小姑娘朝指指那家说:“他,他一来就我和爷爷呢,那说她刚来,没看见啊。他皱皱眉,看看后窗,又去看看后院门,喃喃说:‘两个老贱小贱得很,又得麻烦老了。’他本想走了,忽又折了回来,指着那说:‘一定是你卖放了’,那一听声音就变了,说:‘来福、你上次我没从你、你可不能这么害人啊。’他就嘿嘿一笑:‘你现在再想也都来不及了,我和老爷说,怕我们老爷没有木驴给你骑’。”

众人一听木驴二字神都一,那是古时残害妇女的一酷刑,简直不是人想来的。那小姑娘明显不知木驴是什么,接着说:“我见脸都吓白了,来福还在说:‘那今天你看怎么样啊?’那想笑,却笑不来,我知她还是光只卖艺的清倌人。只听她忽说:‘你看,她不就在那儿’,我吓得上一抖,以为她怕了,指我们了,却见她是指着门外的,来福一回,我见那脸上冲被垛这边笑了下,抓着一把剪一下就在自己了,轻声:‘我死也不会屈污于你这才之手的。’我吓得差儿没叫来,咬住被,那被肯定都被我咬烂了。我看见那在地上还在扭啊扭啊,血了好多好多。他、他往脸上吐了一,骂‘死娼妇、晦气,’照上踢一脚就连忙跑了,我知那是要踢掉晦气的。”

三娘中泪便落了下来,手里拿地筷也在抖。忽一咬牙,一抬脸,中的泪就甩掉了。沈放见她眉间一抹英煞,寒人心胆地看了那来福背影一,便知无论天上地下,这小人定难逃得荆三娘的一刀索命了。

这段事可真说得人心惊魂悸。那和尚怒得比众人更甚,一起掌就打在那家脸上,这一下打得更重,那家脸上坟起一片,一几颗牙来,那和尚怒:“那姑娘怎么又是婊了,真的你娘你还不呢,生那姓万俟的女人怕才是个纯婊,不然怎有这样杂!”众人只觉得他打得解人之恨,连镖局中人心中也暗暗叫好。却听有人忽冷冰冰地:“金和尚,你好威风啊!”※※※

说话的人坐在角落里,那一桌一共有六个人,说话的等话一落地便把外衣脱去,里面一公人服,是个捕快装扮。跟着,他后面的四个人也站起来,脱去外衣,同样公人服。后站起的四人一脱掉罩衣,就一跃过来,分四角就把金和尚围住了。先说话那人冷声:“金和尚,找你可不容易啊!”金和尚哈哈一声怪笑:“我说哪儿的人在那缩着,原来是何大捕快啊,你不用说老犯的哪件事,一句话,姓刘的免崽是我宰的。”

何捕快冷笑:“是汉,好快,”说着就看向自己适才坐的那张桌上。那张桌上却还坐着个人,他在屋中还着斗笠,笠檐压得极低,加上灯光暗,本就看不清他的眉。三娘不看金和尚,不看何捕快,却盯着他望去,轻声对沈放说:“傲之,这人是个手。”

沈放一愕,却见那斗笠的人听了金和尚的话,忽然:“你宰的?总得有个缘由吧,别手,——你可要想好了再说!”言下似乎给金和尚还留了一步之地。

他说话不疾不徐,仿佛过千军万的气概,连金和尚的气焰也被他压得一挫。但他那话里官味颇重,和尚哈哈一笑:“缘由?和尚杀人从来没什么缘由,就为了什么缘由也不会对你这般鹰爪孙说,一人事一人当,你们有本事就来拿我,没本事赶快。”

斗笠的人便不再多话。何捕快冲他问询似的看了一,他沉着也没表示。何捕快一咬牙、一挥手,那四个手下就一人着一把单刀了上来。四周人见有事儿早让开了,登时腾一块空地,金和尚凛凛然地站在当中。众人这时已都觉得那和尚是条直,就是杀了人也未见得便是坏事,但公家人办事,谁敢多,只求不殃及于己就算万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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