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然不语，心想事已至此，自己回到家必被缉捕，也只好由她如此办理了。

卓一航本不愿随王照希到瓦窑堡，但祖父的遗待他人土，只好跟去。瓦窑堡离延安城一百五十余里，他们率领队先行，午夜便已赶到。王嘉胤亲来迎接，见了玉罗刹非常喜，互仰慕之意。王照希将卓一航份告知，王嘉胤又是一喜，笑：“卓兄文武双修，这好极了。我们这些乌合之众，正缺少运筹帷幄、策划定计的人才。”卓一航拱了拱手，冷冷说：“这个缓提。”王嘉胤愕了一愕，王照希低声说：“卓兄正在重孝之中。”王嘉胤连忙赔罪。叫人取过孝服，给卓一航换了。

卓一航去意匆匆，第二日就将祖父安葬，拜托王照希照顾坟墓。玉罗刹白天与各家寨主会面，忙了一日，但黄昏时分，仍然空到卓仲廉新坟致祭。她虽然焚香烛，陪卓一航叩，但心中却在暗笑，想不到以前被自己所劫的大官，现在自己却向他叩。卓一航看她面上并无悲戚之容，心中颇为不满，.怪她惺忪作态。其实他却不知玉罗刹心意，如果玉罗刹不是为他，就是把剑架在她的颈上，她也不会到来跪拜。

晚霞渐收，新月初上，卓一航和玉罗刹并肩缓步，从墓地慢慢走回。玉罗刹靠着卓一航，波转，忽然低掠云鬓，言又止。卓一航觉她气如兰，心魂一汤，急忙避开。玉罗刹笑：“你现在还怕我吗？”卓一航：“我不知你为什么要令别人怕你？”玉罗刹：“你不知我是母狼所大的么？我并没有立心叫人怕我，大约是我野未除，所以别人就怕我了。”卓一航忽然叹了气，心想玉罗刹秀外慧中，有如天生玉，可惜没人带她走“正途”玉罗刹问：“好端端的你为什么叹气？”卓一航：“以你的绝世武功，何必在绿林中混？”玉罗刹面一变，说：“绿林有什么不好，总比官场乾净得多！”卓一航低不语，玉罗刹又：“你今后打算怎样？难还想当官作，像你祖父、父亲一样，替皇帝老儿卖命吗？”卓一航决然说：“我今生绝不作官，但也不作盗！”玉罗刹心中气极，若说这话的人不是卓一航，她早已一掌扫去。卓一航缓缓说：“我是武当门徒，我们的门规是一不许作盗，二不许作镖师，你难还不知？”玉罗刹冷笑：“你的祖父、父亲难不是盗？”卓一航怒：“他们怎么会是盗？”玉罗刹：“当官的是劫贫济富，我们是劫富济贫，都是盗！但我们这盗，比你们那盗好得多！”卓一航：“好，随你说去！但人各有志，亦不必相！”玉罗刹躯微颤，伤心已极。卓一航看她圈微红，泪珠滴，怜惜之心，油然而生，不觉轻轻握她手指，说：“我们志向虽或不同，但情永远都在。”玉罗刹凄然问：“你几时走？”卓一航：“明天！”玉罗刹叹了气，再不说话。过了好久，卓一航才归转话题，叫玉罗刹谈江湖的奇闻轶事，而他也谈京华风，两人像老朋友一样，在月亮下漫步闲谈，虽然大家都不敢揭心灵，但相互之间，也比以前了解许多。这一晚他们直谈到夜才散。

第二天一早，卓一航向王照希辞行，王照希知他去志甚，也不拦阻，当下各珍重，挥泪而别。

卓一航遭逢大变，满怀凄怆。但家国之事，又不能不理。他想了好久，决意冒险上京，将内勾结满洲之事，告诉太，顺便也替自己伸冤。他此去京师是取山西，转河北。行了七八天，已人山西，这日到了龙门县，一路行来，只见黄滔滔，两边石峭立，形势险峻。卓一航忽然想起铁飞龙父女就在此地。心中不觉一动，游目四顾，路上不见行人。只在河中远，有几支帆影。卓一航踽踽独行，颇寂寞，行了一会，转过一个山坳，忽见前面有一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