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是绿林大豪之，心中未免不快。当下冷冷说：“玉罗刹手底之辣，确是罕见罕闻。但她巾帼须眉，却也是武林中百世难逢的奇女。”卓一航淡然说：“是吗？若有机会我也想见她一见。”王照希陡然一震，他到底受过卓一航庇护之恩，如何能睁睁看他送死。急忙说：“卓兄，我劝你还是不要碰她为妙。你是千金之，若了什么事情，我的罪可更大了。”卓一航虽然心也不快，但见他说得极为诚挚，便：“既然如此，我不见她也罢。”王照希：“是啊，卓兄武艺虽，也犯不着和她作对。何况卓兄若回原籍，当然是取人同，经山西回陕北的了。只要不到陕南，就可避过玉罗刹了。”卓一航谢了他关注之情，拱手别。王照希忽然在他耳边说：“卓兄回家之后，若然有事，请到延安府来找小弟。只要说小弟贱名，定有江湖同给你指引。”卓一航情磊落敦厚，只觉此人颇为诡秘，却料不到他便是陕北绿林领袖的儿。

当下卓一航应了一声，也不问他在延安府的住址。两人挥手别。卓一航乘了太来接的车，直东。随从把他安置在宾馆稍候，过了一阵，来叫：“太请！”卓一航随侍从走过曲曲折折的回廊，到了一用白石栏杆围成的院，院中有几个武士在那里表演武功，院对着一座彩楼，太就在彩楼中饮酒看技。侍从把卓一航带上彩楼，行过礼后，太赐他平，叫人端一张凳给他，就叫他坐到侧旁，微笑说：“经过昨晚的纷扰，大功总算告成，外有廷臣，内有宗室，还有煌煌祖训，不怕父皇不惩治他们。你也辛苦了，咱们且饮酒看技。”原来明太祖朱元璋立国之后，定下封建制度，把孙封为藩王，对防止藩王谋叛，异常严密，例如若不奉诏，藩王不许人京，即在藩地，城扫墓，也必须奏请，藩王之间，不许往来，更不得预朝政，一犯禁令，立即削爵贬为庶人，送凤府墙“牢狱”永远禁锢。这些严密的规定，便是太所说的祖训。明神宗朱翊钧虽然郑贵妃母，但这次常洵私自京，犯了祖训，即使查不叛逆实据，这大罪也难逃了。加以朝野的大臣名如顾宪成.申时行.王锡爵、王家屏等都是拥立太的人，尤其是顾宪成，在万历廿二年时，就因立嗣之争，辞官归里，在无锡东林书院讲学，一时天下景从，名士清，组成了东林党。虽然在野，影响极大。顾宪成是拥立太的人，明神宗虽偏庶，也有顾忌，魏忠贤起初见郑贵妃母得，因此互相利用，藉郑贵妃之力夺取东厂，后来一看内外形势，对郑贵妃不利，于是又没归太，更增加了太的优势。因此太才洋洋自得的对卓一航说那一番话。

卓一航听了这一番话，悚然有，心想：二皇虽然不肖，但兄弟骨之间总不必如此猜疑忌克。太把想谋叛的弟弟捉了，本是应该，但这样幸灾乐涡，却非人君的风度，不觉想起了“左传”里“郑伯克段于鄢”那段文章。那里记载的郑国两个皇，也像今日的太与二皇一样，为了争位，哥哥把弟弟捉了。那个弟弟“共叔段”比今日的二皇常洵还要胡作非为，而郑庄公则要比太常洛宽厚。但“左传”还是讥讽郑伯以机谋施于骨。卓一航暗暗心寒，又想起盂灿为太而死“而太听到死讯，却一也不哀悼，不觉把没靠的意思消去一半。

太见他悠然若有所思，举杯笑：“你且看我门下卫士的轻功妙技！”卓一航举观看，只见院中四个汉，肩上各着一枝长长的竹竿。

每竹竿上攀一个少年，左手握竿，右手执剑，四名大汉肩竹竿绕场疾走，竹竿上的少年作姿势，或作“倒挂珠”，或作“平伸雁翅”，或以足钩竿，或以指定竿，姿势十分妙。卓一航常在天桥看耍杂技，杂技中虽也有这样节目，但攀附着竹竿演技的人，却远没有这么灵活。四名大汉抱着双手，在场中穿蝴蝶似的左穿右，肩着的竹竿颤动不休，弯下了一大截，但竹竿上的少年却是嘻笑玩耍，好似稳如泰山。卓一航声“好！”太微笑：“这算不了什么。”一击掌，四名大汉左穿右，上面四个少年也是东一剑西一剑，互混战，真是极尽龙蛇衍曼的奇观。卓一航细看时，只见四个少年，虽是混刺击，并无固定对手，但却颇有法度。不禁鼓掌称妙。这四个少年的轻功造诣，已非寻常可比，不能以等闲耍杂技的人视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