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吩咐跟来的大嫂说：“二嫂，准备，教小秀来帮我。”又向壮年人叫：“君儿，告诉家里的人，守如瓶，不可向外声张，绝不可透风声。快：将你爹的药箱取来。”

逸云闻言一怔，听语气，这老太婆真不等闲哩，他放如黛在床上，转打量老太婆。

他留了心，果然看端儿。老太婆灰发梳理得十分整齐，脸红，皱纹甚少。目光湛湛。直鼻小，说话时一排完整而洁白的牙齿；没问题，年青定然是个端丽尘的人儿。她那一村妈阔袖葛衫，掩不住她的份，朗健而矍铄的神态，逃不明人的神目，他正说：“大妈，不怕小侄来路不明？”

他的嘴够甜，老太婆笑了，说：“看小哥儿人如临风玉树，绝代风标。老双目不盲，何用再问来路？”

逸云也笑了，说：“人不可貌相，大妈，小侄正是江洋大盗，朝廷的钦犯。”

老太婆将他一把推开，说：“老不信。别噜苏，老尚担代得起。请去，我替尊夫人取箭。”

“大妈，我这儿有药。”

“怎么？你不信任老的手脚？”

“不敢，有劳大妈了。”

“请到外厅稍候，不必挂心。”老太婆伸手赶人。

中年人已将药箱取来，并笑领逸云至外厅。

客厅中，壮年人陪逸云聊天，有一个十来岁的小后生张罗茶。那十分秀丽的二嫂，带着一个长得极为甜的八九岁小姑娘，在房中里外张罗。包的什亦已送来。

不久，房门悄然拉开，老太婆笑放，向站立相迎的逸云说：“哥儿，尊夫人已无大碍，她用不着灵丹，却需好好调养。大概伤在三天内可以愈合，但需调养十天半月。”

逸云一躬到地，谢：“谢谢大妈。小侄打扰尊府三两日，即可动。”

老太婆坐下，摇：“老有心留客，可是事与愿违。”

“大妈是疑心小侄…”

“非也。因老一家即将远行，至迟须于明日暮前离开，房舍须付之一炬。”

老太婆面一变，有凄然。

“大妈是遇到困难了么？”

“正是此意。”

“大妈能见告么？”

老太婆凄然一笑，说：“哥儿休怪，老有难言之隐。”

老太婆淡淡一笑，看着他的佩剑问：“小哥这把剑，乃是伊王府外护卫之，请教哥儿尊姓大名，是否为王府侍卫？”

“这剑乃是夺来之，果是王府侍卫的兵。小侄的姓名，也是难言之隐。”他饱意地笑，想激老太婆把难言之隐说。

老太婆并未介意，站起说：“你我之间，皆有难言之秘，都是忌讳，老倒落了俗，不该问的。老有事告退，呆会儿会替你张罗饮起居。”

逸云站起相送，若无其事地说：“看府上摆设清雅，门窗走极有章法，不知可否设有机关埋伏？”

“机关埋伏倒没有，小哥可放心。只是晚间如有响动，请勿介意，且请不必外，以免有人误会，而致得罪了客人。至要至要！”

“如有人侵呢？”

“放心，在近日内不会有人侵。”

“大妈，白天是否须戒备？”

“白天更不会有人。”

“屋后那一丛古松之下，是否有府上的人担任守望？”

老太婆和壮年人全都一怔，老太婆讶然问：“哥儿，怎知松下有人？”

“小侄下之际，看到那儿有一双睛。”

“不会错？”

“相距不足二十余丈，任何睛，难逃小侄视界之内。”

“君儿，搜搜看，走！”

壮年大汉倏然站起，向逸云说：“兄弟，在下少陪，等会儿再与兄弟你畅叙。”

母两人抢客厅，里面的二嫂匆匆外。

逸云回到房中，小姑娘正将如黛的抖衾掖好，见逸云室，笑敛衽说：“公爷，有事请吩咐，我叫秀琴。”

逸云谢了她，笑问：“老太太是你的…”

“我。”

“你贵姓？秀琴姑娘”

“说，我们不可将真姓告诉陌生人，公爷…”

“别叫我公爷，武林的江湖狼没有公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