瀑旁，捡一燥石崖，将姑娘解下，向四面打量，姑娘叫：“啊，这儿的景，好噢！”

他们所坐，是一群平坦的石，堆叠在溪旁，青而光.洁，距面只有尺余。

北面丈余，是瀑布崖的一分，上面伸一丛桧树，斜伸至溪中。

凉风习习，微带寒意，姑娘上略一颤动，便被山海之王抱在怀中，温柔地说：

“如黛，山区里有冷，可惜你的包裹丢了，无法加衣，在我怀中歇会儿吧！”

如黛躺在他怀里，突然转仰视着他。她人已瘦得不成人形，可是一双依然亮晶晶地，虽无神采发，仍然光亮清丽。

她有激动，用无限情的目光凝注着他，灰白的双，不住抖动。

他只觉一阵迷，突用手掩住她的双目，叫：“不！如黛，别这样看我，别…”

姑娘长叹一声，转过坐正躯，虚弱地倒在他宽阔的怀里，幽幽地说：“造化人，难这是上天的巧意安排么？这是何等残酷的安排哪？我怎能暝目？”

老在八宝讨米袋中，掏用荷叶包好的炊卤，一一解开在石上，一面说：“周姑娘，千万别灰心，今午可以赶到洛，找到我师弟尹成，便可追踪铁爪神鹰的下落，找他讨玉麟丹了。”

山海之王用手用力地抹动脸面，不住摇动脑袋，他在恢复行将迷的神智，没听清姑娘的话。

姑娘又是幽幽一叹，万念俱灰地说：“邝前辈，已经过去两天了，连今天算是二天，太迟了。天下之大，无不可容，铁爪神鹰如同沧海之粟，往天涯海角一躲，茫茫人海，哪儿去找他？唉！一切都晚了，我等不到他恢复记忆的一天了。”

“姑娘，白骨神魂的药，可以拖五天；千万木可丧失信心，别让你的云哥抱恨终生。”

“药他已取走，说是虎狼之药，能保心脉却断绝生机，他不会让我服用。”

“这…这不会吧？”

“他说过，宁可耗损真元，以真元度命术使我多延三五日时光，却不许服用那黑药。”

“荒唐！这…这怎么可以？他不要命了？”

“他决地表示过，他会的。”

“天哪！他仇人满天下，真元耗损，功力恢复太难了，他怎能再江湖？这…”“所以说，我绝不愿他为了我这必死之人，毁了他一生，我不会给他机会的。”

老一听气不对，大惊失。所谓真元度命术，乃是玄门的一神奇绝学，有六成象佛门的醍醐贯大法。不同的是，醒酗贯大法可以灵药辅助自修，三两年中便可恢复功力。真元度命术却无法回复本来，成了平常之人；而且引度时不慎，或功力不够，立时有丧失命之厄，十分可怕。

据说，真元度命术有两方法，一是换经，一是换先天真气；不是换经或换气，皆须切开腕脉，男左女右，令血脉相，方能将真元引度至对方内。

老听姑娘的气，分明是下定决心不接受山海之王的真元引度术，怎样拒绝，只有一个死字，可以避免。她人虽虚弱将死，但寻死的方法多着哩，她定然可以办到，毋庸置疑。

他沉下脸，轻叱：“呸！你这念多可怕，你要他负疚一生，永陷痛苦之中么！”

姑娘苦笑：“如果我接受，他更痛苦，我在九泉之下，亦难以安心。”

“胡说！”

“不是胡说，两害相较择其轻，死一人比同归于尽上百倍，我为何要累他？反正我是非死不可了。何必贪生留恋短短的三五日生命，而坑害我至之人。老前辈，我意已决，请勿阻我。”

老愤然站起，说：“我不，我将尽力阻止他使用真元度命之术，也不许你有自绝的念。”

“请教，你老人家又有何打算？”

“随遇而安，走一步算一步，付之天命，但尽人事。”

“好，看看什么是天命吧…”

山海之王恰在这时完全清醒，讶然问：“如黛，你说什么是天命？”

如黛淡谈一笑，轻松地说：“冥冥之中，有鬼神亮察着宇宙，善善恶恶，难逃鬼神耳目；生生死死，报应不，只争来早与来迟。也就是说，善恶在一念之间，生死也在一念之间，一切付之天命，也半由天命半由人。”

山海之王笑：“废话连篇！不许你想得太多。”他抓起一条，一片片撕开喂她中。

她不忍拂他的情意，虽然不思饮，仍勉为其难吃了一只，方笑婉拒。

山海之王自己开始，信目向东西两面细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