钞？咱们这儿银钞十足计算。”

银钞就是大明通行宝钞，用来代替金银作用，山海之王到那儿去找银钞？他说：

“银钞也没有。”

“可有金银？”

“金银要来何用？”

“付酒资。”

“没有。”他答得脆。

这时，店中所有的人全站起来了。店伙计气往上冲说：“怎么？你是吃白的？”

“什么叫吃白？”

“吃了酒菜不付钱，便叫吃白。哼？你小吃白吃到凤翔老店来了，你胆可不小。”

“咦！是你请我来的，老兄。”山海之王诧异地说。

“呸，请客人上店并不是叫你不付账，你简直了，你付不付？”另一个大店伙抢前厉声喝问，腰掳袖，来势汹汹。

山海之王怔住了，仔细一想确是理屈嘛，这儿不象山林中可以弱，上没钱如何是好？

他怔在那儿，大个儿店伙可忍不住了，欺近喝：“好小，你无钱敢吃白，官司你打定了，咱们到知州大人法堂上理谕去。”

声落，劈伸手便抓。他这一抓，可抓祸事来了。山海之王生活在穷荒绝域中，存弱亡，竞天择，随时皆有死亡的威胁，绝不能让有敌意的畜近，这是唯一求生的金科玉律。店伙计气势汹汹近擒人，犯了大忌，他手一便引发了山海之王的自卫本能，左手一伸，抓住店伙的腰带，喝声“起！”

店伙敢不起？山海之王将他举过，在客们惊叫声中，向店柜上一抛。

“砰”一响声，人跌在柜台上，向内一，压到了帐房先生，柜上什一扫而光。

山海之王将人抛，三十六着走为上着，走！他向店外闯，谁也不敢阻拦，所有的人全失声惊叫。

刚到门边，门外看闹的人，看了他那雄伟的材，和单手抛人的神力，谁敢闲事？齐向左右闪开正路。

正间，抢了五名彪形大汉，青，青巾缠，腰带上着腰刀，迎门一拦。

街心一阵，人众纷集，这一带人复杂，地域观念厚，各地的人都有他们自己的大团，而以陕西帮的人数最多，势力也最大。凤翔老店是陕西人所开，街上的老陕们齐齐呐喊，喝打之声雷动。

五大汉迎门一拦，中间那人厉声大喝：“大家让开，他跑不了。”

山海之王一看来了带刀的人，反而定下了心，他心中在想：“有人动刀，好说话，我可找到藉了。”便淡笑着不走了。

这时，大街上到了一人穿灰直掇，系灰巾，腰单刀铁尺的人，有人叫：

“是他，就是这小，可找到了。”这家伙是与王老七一起赶骆驼的人。

为首一个豹环，敞着衣襟茸茸的大汉，排众直。

人声一静，有人轻语：“这小完了，三爷的教师爷面，那还会有命在？惹了陕西帮已经不得了，加上三爷，见阎王见定了。”

豹环大汉匆匆闯，五名青衣大汉不由一怔，两面一分，中间大汉抱拳一礼，陪笑：“杨二哥，你好。这大个儿是府上的人吗？”

杨二哥噜嘴一笑，用老公鸭嗓说：“非也。在下鲁莽，有事与鲁大哥商量，尚望俯允。”

“二哥请吩咐，鲁某力所能逮，不敢推辞。”

“呵呵？小事一件，就是这大个儿的事。晨间在河北桥，他打了咱们的驼队领班王老七，重伤了一骆驼。三爷目下责怪下来，要找这小气。所以嘛，请鲁大哥让在下带走。”

鲁大哥一皱眉，说：“这家伙在店里吃白…”

“多少钱？在下垫上。”

“钱是小事，只是…只是可否先让他离开？小店担不起风险；事在小店，万一官府追究下来…”

“鲁大哥，你未免太小心，万事有三爷承当，请放心啦？”不鲁大哥肯是不肯，向门内直闯。

鲁大哥伸手一拦，说：“二哥且慢，三爷固然与肃王府有情，天大关系挑得起放得下，可是小店却是本分人，知州大人传话不敢不到。万一这大个儿另有亲朋戚友，告上衙门，小店可麻烦得很。对不起，请让他离店；老规矩，离店百步，以便店脱去牵连。”

杨大哥环一翻，厉声说：“鲁老大，你把睛睁大些，你开店是本分人，府难是江洋大盗？哼！你想将他纵走？”

鲁老大冷笑一声，也大声说：“姓杨的，别抬三爷的门第唬人，这人在敝店生事，在下自有权放留。哼！阁下带了十余名打手，他走得了？定要敝店分担责任，未免欺人太甚。告诉你，离店百步，不然先冲鲁某说话。”

杨二哥怪连翻，伸手住刀柄，大吼：“反了！这还象话？姓杨的不信邪，冲你也未尝不可…”

一旁抢上一个獐鼠目的大汉，在杨二哥耳旁咕喃了好半晌。杨二哥一笑，怒火似乎全消，改：“好？咱们走着瞧，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