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地府。散每一角落的不是骨架，而是肌经过防腐剂风了的大小男女尸骸，同样以各不同的姿态，狰狞地分散在石前树下。尸上并无片褛，有的惨白，有的漆黑，有些血迹仍在，有些肚裂。

所有尸骸背心之上，皆有以磷光写上去的字迹，绿光荧然，隐约可辨。

如黛只觉遗生寒，冷汗涔涔而下，粉面泛青，几乎也了。

逸云只觉气涌如山，愤怒如狂。他抑心怒火，忍住呕心腐尸臭，向一胖的尸走了过去。

尸以铁枝由门，植于地中，惨白，庞大的肚从中分开，肚下挂，冰冰地像冻结了一般，并未皱走近了，反而可以嗅到一丝异香，直冲脑门。显然，这些尸是经过一神奇的防腐香料制过的。

尸背后，用利刃刻了一分的字迹，填以磷剂，故而绿光闪闪。字共两行，写的是：“锦州贼官周西，屈杀曾秀才一家十八。正统十年王月，代天行诛。”

逸云叹长气说：“白骨事，竟以代天行诛自任。岂不荒谬？”

他又走向一雄壮的尸后，细看字迹。背上写着：“绵州峨嵋叛徒，弑师剑山居士。宣德五年八月，代天施报。”‘

“这人行事，匪夷所思。”逸云自语，又走向一女尸。

“五台龙泉关妇粉蝶儿汪兰，与夫杀埋夫。永乐卅六年五月，代天行诛。”

如黛“啊”了一声，突然说：“粉蝶儿汪兰，这人我知。”

逸云惑然问：“咦！永乐十六年到现在，将近一甲，你怎会知的？”

一辨清这些死尸的来历，姑娘却惧意全消，她小腰儿一扭，假嗔：“你这人，真是！听爷爷说过嘛，不算知么？”

“哦！哥错了，说来听听，可好？”

“那粉蝶儿在当年，虽不算得上是天下数一数二女，但也算得上人间尤，在京师和山西简直风靡一时。她人，功力也，手中一长剑，可说是佼佼不群。

但她的夫婿恨地无环盛光泉，却是一个傻金刚，终日只知打熬气力，除了庄稼任何不问。对粉蝶儿在外的风艳事，一概不，放任她在外游。

有一年，盛光前突然与他五岁的儿小儿，无声无嗅地失踪，事后的第三天，粉蝶儿突由京师游倦归来，发现夫同时失踪，竟然找上了五台山。

因为盛光泉是五台文殊院四空上人的俗家弟，老和尚曾经屡次叫徒儿举家迁来五台，另置田庄免生是非。

粉蝶儿闹上了五台，一哭二闹三拼命，说四空上人窝藏了她的夫，有意离间她夫妻。其实四空上人毫不知情，但让一个娘们在文殊院禅林胡闹，也不是办法，答应倾全力寻盛光泉父的下落。

在尔后十年中，五台的佛门弟，包括喇嘛僧，足迹遍天下，但却徒劳无功。在武林，这段无公案余波漾，直拖了二十余年，方不了了之。”’“粉蝶儿呢？她就此罢休了不成？”

如黛向尸一指，续往下说：“喏！粉蝶儿在这儿。此后一年中，她上了四次文殊院，四空上人被她挤得呆不下去，只好也丢下院务到江湖游踪四海。但一年之后，粉蝶儿变卖了田庄，在神不知鬼不觉中离开了龙泉关，不知所终。想不到竟会在这儿现，成了一不腐之尸。”

“这么说来，是否真是她杀埋夫，并无对证了。”

“江湖中确是不知内情，列为武林悬案。”

“也就是说，尸不一定是扮蝶儿本人，而所刻的字，也可说是一面之词了。”

“哥，你怎么问起我来了？明知我和你一样迷糊嘛。”姑娘向他撒了。

逸云榄住她，歉然一笑：“对不起，黛。白骨在，每一尸上刻了字，全是证明死者生前是大大恶之人，是否为自己脱去滥杀之名，抑或另有他图呢？哥心中不明白，以致起你的风来了，真该打！”

姑娘一听有理，黛眉一锁，说：“是啊！这得追究落石哩。那五台山的僧人一向不问外事，确是为了这事在江湖追查了二十年，而那粉蝶儿…”

“确有…有劣迹传江湖么？”

“是的，艳名四播，风天下闻。”

“我们再找找看，还有什么知名的尸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