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赤就是给红夷大炮轰死的。现下满清兵势猖獗，这些外国兵既是运炮去助战的，咱们就让一让吧。”沙天广：“难就由得这小发威？”袁承志：“这贱男，何必跟他一般见识。”众人听他如此说，就腾了两间上房来。

那通译姓钱名通四，见有了两间上房，虽然仍是呶呶责骂，也不再叫掌柜多让房间了。他去了一会，领了两名外国军官店。这两个外国军官一个四十余岁，另一个三十来岁。两人叽哩咕噜说了一会话，那年长军官去陪着一个西洋女来。这女年纪甚轻，青青等也估不定她有多大年纪，料想是二十岁左右，一黑发，衬着雪白的肌肤，珠却是碧绿，全珠光宝气，在灯下灿然闪耀。

袁承志从来没见过外国女人，不免多看了几。青青却不兴了，低声问：“你说这女好看么？”袁承志：“外国女人原来这么打扮！”青青哼了一声，就不言语了。次日清晨起来，大伙在大厅上吃面。两个外国军官和那女人坐在一桌。通译钱通四不住过去谄媚，卑躬屈膝，满脸赔笑，等回过来，却向店伙大声呼喝，要这要那，稍不如意，就是一记掌。程青竹实在看不过了，对沙天广：“沙兄，瞧我变个小小戏法！”当下也不回，顺手向后一扬，手中的一双竹筷飞了去，噗的一声，正了钱通四里，把他上下门牙撞得险些儿掉将下来。要知程青竹所用暗就是一枝枝细竹，这门青竹镖绝技，二十步内打人，百发百中，劲力不输钢镖。也是他听了袁承志的话这才手下留情，否则这双筷稍数寸，钱通四的一双珠就别想保住了。钱通四痛得哇哇大叫，可还不知竹筷是哪里飞来的。两个外国军官叫他过去查问。钱通四说了，那女笑得枝招展，耳环摇晃。

年长的军官向袁承志这一桌人望了几，心想多半是这批人作怪，拿起桌上两只酒杯，忽往空中掷去，双手已各握了一支短枪，一枪一响，把两只酒杯打得粉碎。袁承志等听得响，都吓了一，心想这火果然厉害，而他放枪的准也自不凡。年长军官面有得，从火药筒中取火药铅，装短枪，对年轻军官：“彼得，你也试试么？”彼得：“我的枪法怎及得上咱们牙国第一神枪手？”那西洋女人微笑：“雷蒙是第一神枪手么？”彼得：“若不是世界第一，至少也是欧洲第一。”雷蒙笑：“欧洲第一，难不是世界第一么？”彼得：“东方人很古怪，他们有许多本领，比欧洲人厉害得多，所以我不敢说。若克琳，你说是么？”若克琳笑：“我想你说得对。”袁承志等听三人叽哩咕噜的说话，自是半句不懂。雷蒙见若克琳对彼得神态亲，颇有妒意，说：“东方人古怪么？”又是两枪连发，这一次却是瞄准了青青的巾。火光一闪，青青的巾打落在桌，了一女的长发。袁承志等齐吃一惊。雷蒙与另桌上的许多外国兵都大笑起来。青青大怒站起，嗖的一声，长剑鞘。袁承志心想：“如一动手，对方火厉害，双方必有死伤。这些外国兵是去教官兵放炮打满清鞑的，杀了他们于国家有损，还是忍一下吧。”对青青：“青弟，算了吧。”青青向三个外国人怒目横视，又坐了下来。若克琳笑：“原来是个姑娘，怪不得这样貌。”雷蒙笑：“好呀，你早在留心人家小伙不啦。”彼得：“她还会使剑呢，好像想来跟我们打一架。”雷蒙：“她来时谁去抵敌？彼得，咱俩的剑法谁好些？”彼得：“我希望永远没人知。”雷蒙脸有怒，问：“为甚么？”若克琳：“喂，你们别为这个吵嘴。”抿嘴笑：“东方人很神秘，只怕你们谁也打不赢这个漂亮大姑娘呢。”

雷蒙叫：“通四钱，你过来！”钱通四连忙过去，：“上校有甚么吩咐？”雷蒙：“你去问那个大姑娘，是不是要跟我比剑？快去问。”钱通四：“是，是！”雷蒙从袋里抓十多块金洋，抛在桌上，笑：“她要比，就过来。只要赢了我，这些金洋都是她的。她输了，我可要亲一个嘴！你快去说，快去说。”钱通四大模大样的走了过去，照实对青青说了，说到最后一句“亲一个嘴”时，青青反手一掌，啪的一声，正中他右颊。这一掌劲力好大，钱通四“哇”的一声，吐了满鲜血，四枚大牙，半边脸颊登时了起来，从此嘴里四通八达，当真不枉了通四之名。

雷蒙哈哈大笑，说：“这女孩果然有力气！”剑来，在空中呼呼呼的虚劈了几下，走到大厅中间，叫：“来，来，来！”青青不知他说些甚么，但瞧他神气，显然便是要和自己比剑，当即剑座。袁承志：“青弟，你过来。”青青以为他要拦阻，一扭，：“我不来！”袁承志：“我教你怎样胜他。”青青适才见那外国人火厉害无比，只怕剑法也是如此威力惊人，又或是剑上会放些甚么霹雳声响的事来，本有些害怕，一听大喜，忙走过来。袁承志：“瞧他刚才砍劈这几下，手捷，劲也足。他这剑柔中带韧，要防他直刺，不怕他砍削。”青青：“那么我可设法震去他剑！”袁承志喜：“不错，正是这样，可是别伤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