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打仗一，全然不懂，还是请孙叔叔发令。”孙仲寿沉片刻，派了十几个人去查探清兵虚实，然后说：“自从督师袁公被害，朝中无人，再也无力抗御清兵了。崇祯九年六月，满清皇太极派了阿齐格、阿泰等大将攻长城，直打到北直隶腹地。十一年，九王多尔衮率领阿泰等人又打到北直隶，忠臣卢象*和孙承宗先后殉国。多尔衮那年还攻破了济南，俘虏了我四十多万百姓去。这一次又是阿泰这鞑将军来。”袁承志：“清兵怎地又不攻北京，只是攻打河北、山东各？”孙仲寿：“皇太极是很会用兵的。他派兵来河北、山东，其志不在占地，而是抢夺财，杀人放火，摧破我中国的华，要令得大明疲力尽，然后再一举而攻北京。当年他攻北京，在袁督师手下吃了个败仗，此后就不敢再攻京师。”

袁承志忽想：“闯王和各路义军四下窜，岂不是帮了鞑兵的大忙？”这句话却不便，只心中隐隐觉得不安。孙仲寿：“这些年来，鞑兵几次三番的打来河北、山东，一路上势如破竹，明兵从来没打过一场胜仗，鞑兵将一定不把明兵放在里。常言骄兵必败，咱们正好乘机杀杀他们的威风。从青州来泰安，锦关是必经之地。那里地势险要，咱们可在锦关设伏，狠狠的打一仗。”袁承志大喜，站起来说：“众位兄弟，咱们这就杀鞑兵去，今晚好好安睡，明日清晨下山。”群雄大声呐喊：“杀鞑兵，杀鞑兵！”

次日清晨，袁承志和孙仲寿商议后，分遣群雄先后发。约定四方埋伏，见到盟主中军的黄大旗竖起，便一齐向清兵冲杀。命总兵带同两千名本兵，打阵迎敌，生怕总兵下山后变卦，派了焦公礼率同金龙帮的手下监视。要总兵只许败，不许胜，引诱清兵过来。总兵所兵甲仗一应俱全，尽是明军服，实无半分破绽，至于打败仗乃明兵家常便饭，更能尽展所长。

那锦关两侧双峰夹，只中间一条小径。到第四日傍晚，耳听得喊声大作，众明兵甩甲曳兵，从小径奔来。总兵跨下战，手执大刀，亲自断后。过不多时，便见一群辫兵蜂涌而来。袁承志伏在左峰的岩石之后，初次见到清兵，想起父亲连年与鞑兵血战，不由得全血如沸，举金蛇剑，说：“孙叔叔，咱们冲下去！”孙仲寿：“等一会，待鞑兵大队过来。那时咱们再竖起黄旗，四面伏兵齐起，清兵便走不脱了。”只听得号角声响起，大队清军骑兵冲到，数十多落后的明兵登时被刀砍枪刺，尸横就地。袁承志心下不忍，说：“快冲下去接应！”孙仲寿：“还得等一会。”青青急：“再不下去，我们的人要给他们杀光了。”孙仲寿：“再等一会！”青青急得只是顿足。突然之间，右峰上喊声大作，沙天广率领山东各寨群盗，从山坡上杀将下来。孙仲寿叫：“啊哟，不好！”袁承志：“怎么？”孙仲寿：“清兵来的只是先锋，这一来，就抓不到他们的元帅了。怎么不见旗号，便自行动手了？”只见山东群盗一鼓作气的杀清兵阵中，跟着青竹帮、金龙帮，以及各埋伏的群豪一时尽起，总兵也带同明兵回截杀。孙仲寿连声叹气，说：“当年袁公带兵，下若是这般不听号令，自行杀敌，所有的大将一个个都非给袁公请尚方宝剑斩了不可。”袁承志心下歉然，：“都是我事先没严申号令的不是。”孙仲寿安他：“咱们这些英雄好汉，每个人武功都，但直是一群乌合之众，怎比得袁公当年在宁远所练的兵？盟主你也是无法可施的。唉，黄旗还没竖起，大伙儿就糟糟的冲杀去了，这哪里是打仗，简直是胡闹！”不住的唉声叹气，想起当年袁崇焕在宁锦带兵时的号令严峻，十余万兵将无不肃然奉命，懊恼之中，又心酸。青青：“事已如此，叹气也无用了。承志哥哥，咱们动手吧！”袁承志早已心难搔，叫：“好，大伙儿杀啊！”手执金蛇剑，冲下峰去。孙仲寿惊叫：“盟主，盟主！你是主帅，须当坐镇中军，不可亲临前敌…”叫声未毕，袁承志展开轻功，早去得远了，但见他疾冲阵，金蛇剑挥动，削去了两名清兵的脑袋。千余名清兵挤在山之中，难以结阵为战。敌人冲到前，弓箭也用不上了，被群雄四面八方的围上攻打，不到一个时辰，已尽数就歼。清军统帅阿泰得报前锋在锦关中伏覆没，当即率兵退回青州。

这一役虽然没杀了阿泰，但聚歼清军一千余人，实是十余年来从所未有的大胜。群雄在锦关前大叫大，呼若狂。袁承志瞧着金蛇剑上的血迹，心想：“此剑今日杀了不少鞑兵，才不枉了这剑上的隐隐碧血！”

当晚袁承志、孙仲寿与朱安国、倪浩、罗大千等谈到今日一场大捷，实可袁督师的在天之灵，都是不禁泪盈眶。孙仲寿以杀不了清军元帅阿泰，兀自恨恨不已。袁承志：“孙叔叔，咱们这批人，当真要打大仗是不成的。明日我北上，这些明军官兵和别的弟兄们请你与朱叔叔、倪叔叔、罗叔叔各位好好练，日后再碰上鞑兵，可不会再像今日这般杀一阵了。”孙仲寿等俱各奉命。